第264章 赵二·清退

午后的评议桌只亮一盏应急灯。没有大厅,没有围观,没有人起哄。桌边坐着她、赵姐、老孙,张叔站在侧位,左手背后,右手虚虚划过空气,像还在备课。赵二柱被叫进来时,袖口还蹭着食堂的灰,脸上那点勤快的笑没收干净。

门在身后合上。帘外何大嘴背对门板站着,消防斧柄抵地,一个人也不许凑近。

她把证物袋推到桌心,袋口封条一撕,纸页先倒出来——改账复印件,字迹歪,罐头减三十、柴油减二十,时间戳齐。接着滚出一截铅笔头,齿痕深,滚到赵二靴尖前停住。

赵二脚尖一僵。那截铅笔他自己认得,认得得眼皮跳。

他还是抬下巴:“你没证据。账是账,人是人。你们远征不在,栽我?”

老孙不争辩。他把证物袋往桌上一放,袋底一抖,第二截拓片与薄灰脚印照片滑出,靴底纹对得死死的。铅笔头又滚了一寸,滚到赵二脚边,像专门找他认亲。

赵二脸色一下白了。白得连那点笑都挂不住。

张叔开口,声音不大,条款却清楚。他念触犯细则,一句一句,像上课:“公约相关条款:篡改据点台账,视同制造混乱、破坏公共存续。外出递话、通外线,视同出卖。处置:清退。半日份口粮。即刻出门。入册除名。”

赵姐把口粮袋推过去,分量刚好半日,袋口扎紧:“拿着。走。”

赵二嘴唇抖了抖,还想再顶半句,目光扫过四人——没有仰视,没有唾骂,甚至没有好奇。四双眼睛平视他,平视得像在清点一件不合格的货,清点完就该出库。这份不值得本身就是打脸:不配大厅,不配哄声,不配谁为他站队。疼比骂更深,深在没人把他当一场戏。

她只说: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你还有半日粮。出门。”

老孙开门。走廊应急灯黄,密封条胶味扑面,发电机嗡鸣从远处传来,平稳得残酷。赵二走到门口才真正明白——从翻仓窗那晚起,他没有一步不在人眼里。改数的时候有人记,递话的时候有人记,装勤快的袖口灰也有人记。他不是被抓住,他是被看完。看完的人连审判席都不肯给他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