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面的烟近了一点,近到望远镜里能看见人影。不是救援车队,不是韩征那种编制齐整的影子——乱,带枪,带拖着的板车,板车上罩着脏布。老孙压低声音:“流浪武装。人数十几。打旗了,旗上墨字——马三。”

林晚棠听见“马三”两个字,胃里忽然翻了一下。翻得没有来由,像前世某只手伸进她口袋抢东西,抢完还笑。画面模糊,恨意却清楚。她指节发白,仍把声音压平:“加强防御。不开门。不谈。先看他们要什么。”

陆泽已经在调岗:“南廊与西廊加倍。橘子准巡西线,不许出廓。火禁照旧。”他看她脸色:“认识?”

“说不清。”她说,“危险。先按危险处理。”

烟到了清源西侧废街停下。对方不冲,只派人到喊话距离,嗓门粗:“清源的!马三路过!借条路,换点水!不换也行,看看你们硬不硬!”

何大嘴差点回骂,被她抬手按住:“不许接话。接话就是开价。”赵姐把小孩往里赶,李婶把灶火压到最低。苏晴把碘伏箱挪到西廊内侧,像预判会有擦伤。

小北频谱抬高:“无加密。像示威。”她:“示威也记。拍照。不交火除非进线。”

马三本人终于从板车后走出来——瘦高,笑,笑里有油。他远远举了举手,像打招呼,又像点名。她隔着热浪看清那张脸,恨意又顶上来一寸,顶得她想吐。陆泽的手按在她肘弯:“呼吸。”

她呼吸。呼吸完下令:“老孙,示警弹打天,不打人。让他们懂线在哪。”

空响一声。西面人影顿住,有人抬枪,被马三按下去。马三笑得更开,朝这边拱手,拖腔喊:“有规矩!好!马三记着!后会有期——别死太早!”

板车调头,烟往西南斜去,走得不慌。不慌比冲锋更讨厌。她盯到烟只剩一条线,才转身回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