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城市雏形

高地风大,能把衣角吹响。林晚棠站在坡顶,下面是清源全景:左侧木屋区连成片,右侧田垄把一千亩切成规整的方,中间空地正在夯土,那是公共广场的底子。夯锤一下一下,像给还没成形的城号脉。

陆泽蹲在泥地上画规划图,炭条断了两截,他换第三截,继续。图上五个圈:住、农、工、医、教。圈与圈之间用虚线连,虚线旁标注路宽与排水,排水箭头画得比路还认真。

“面积按步行尺度估,大约五平方公里。”他把炭条递过来,指尖全是黑,“建设进度我粗算三成。骨架有了,肉还没长齐。肉急不得,急了会烂。”

“三成够定优先级。”林晚棠用鞋尖点西侧空白,鞋尖在泥里按出一个浅窝,“学校先。孩子不能一直在仓棚角落认字。角落认字,字也像躲着。”

何大嘴从东边田埂爬上来,裤脚全是泥,泥里还夹着稻壳:“东边农场稳住了。你们要是把路修到田头,我收粮能少损两成。两成不是小意思,两成是很多张嘴。”

“路在预算里。”她说,抬手挡了挡风,“供暖省下的煤和柴油,先喂路。你别跟学校抢顺序。抢也没用,我已经写死了。”

他举手投降,手心里还有土:“我不抢孩子。我抢的是雀——防鸟网还差一批。网到了,我自己装,不占学校工时。”

苏晴在南坡抬头喊,声音被风削薄又送上来:“医疗站南侧留绿化带也行,别紧贴工棚。粉尘大,伤口怕。怕了就反复感染,感染比缺药更磨人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陆泽在图上南圈外侧加一道隔离线,线画得重,“工业区往更东挪半格。吵和脏,离住与医远点。远点费腿,腿费得起,病费不起。”

坡下有人抬来木板,要在高地钉“观景点”牌。林晚棠摇头,摇得很干脆:“先别牌。牌一挂,人就爱上来站着抒情。抒情不修路,还挡放线。”

木板又抬回去,抬的人笑骂:“林姐真狠。”狠完,脚步却更勤,去夯广场的人忽然多了两个,夯声更齐。

午后开会,会议室是旧仓储改的,墙上钉白板。白板写:人口约一千二百;田一千亩;分区五;进度约百分之三十。数字旁没有花体,只有刺眼的黑。林晚棠没拿笔,笔在陆泽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