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点名的人挠头：“李婶，你记性……”

“记性是粮本。”她说，“粮本比你脸皮硬。脸皮软了还能长，粮空了长不回来。”

林晚棠接过一碗，没马上吃，先看消耗表旁新贴的“全国调配原则”：先保口粮，再保换工，再谈改善。原则短，短得能背。

“远程点怎么执行菜谱？”她问。

“寄册子，寄样菜照片，寄关键步骤的短语音。”李婶敲敲自己的太阳穴，“小北帮我做的。不会做的点，派一人来学三天。学不会，别硬开中心灶，先开保命灶。保命灶也有标准，标准是别食物中毒。中毒一次，我亲自去撤灶。”零零轻小说

“你这是把半个后勤部扛身上了。”

“扛得住。”李婶眼一横，又软下来，“扛不住我喊你。现在能扛，是因为田里有粮，仓里有数，人肯排队。三者缺一，我这三灶就得熄。熄了别怨我脾气大。”

下午，她带着两名骨干清点冷库。冷库其实是深窖加冰块，冰块来自还能挖到的阴坡。她把温度记在板上，板边写：超线即停肉菜，改豆制品。写完对骨干说：“别心疼。心疼出事故，更心疼。事故写进网，全网都难看。”

骨干应是。其中一个犹豫：“李婶，有据点想用你名字当食堂名……”

“否。”她想都没想，“叫清源公共食堂，或网络后勤中心。我名字留给骂我的人用。骂得对，我改；骂得不对，我当风。风吹过，灶还在烧就行。”

傍晚收工前，林晚棠又进来。食堂空了一些，热气还在。李婶看见她，直接舀了一碗炖肉，肉烂得筷子一夹就开，汤色深，香得老实。

“尝尝。”她把碗递过来，手指在碗沿停了停，“今天的肉炖得烂。烂是火候，也是时间。时间对我们终于友善一点了。友善的时候，别忘了还要把碗洗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