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的桌上摊着一张旧地图。地图边角磨白,二十个红点用线连成网,线是蓝的,蓝得像通讯塔夜里那盏灯。她把最后一本培训手册翻到扉页,签字,字迹稳。
“全国医疗网,清源标准,第20册。”她念出声,像给自己听,也像给地图听。
小北在一旁调试远程会诊用的中继盒,盒子外壳贴满胶布:“信号延时还能再压一点。压不住的点,改文字会诊,不硬上语音。硬上只会误听。误听一次,药就开错。”
“误听比不诊更危险。”苏晴点头,把胶布边按平,“规矩写进手册:能视频看伤口;不能视频就传清晰照片加口述;口述必须复述核对。核对漏一步,停。停下不是甩手,是防害人。”
林晚棠进门时,屋里正围着三个外点来的医护。他们衣服洗净了仍显旧,眼神却亮。苏晴把手册拍到他们手里:“回点后七天,完成首轮考核。考核不过,药柜权限不上调。上调不是赏,是责任。责任扛不住,权限就是祸。”
其中一个年轻人喉结滚动:“苏医生,我们点人少,能不能放宽?放宽一点,我们好交差。”
“人少更不能放宽。”她看着他,不绕弯,“人少,错一次就是全点。你要放宽,先告诉我:谁替病人扛那次错?扛得了,我签字;扛不了,别谈放宽。”
年轻人闭嘴,把手册抱紧。旁边女医护小声说:“我们练。练到能过。过了再要钥匙。”另一个人只点头,点头重,像把话砸进骨头。
林晚棠靠在门框上:“二十站全联网了?”
“全挂上了。”苏晴指地图,指尖在红点上停了一圈,“东南西北不均,但线在。培训出来的医护大约一百人,含助产和基础外科。远程会诊主端在清源,从端按点分配话权。话权滥用,取消当日权限。权限不是身份,是轮值。”
“有人反对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