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门!”周磊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,被风刮得断断续续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,把物资交出来,我们不伤人!”
陆泽靠在消防车侧面,铁锹横在膝盖上。他没应声。一脚。两脚。三脚。铁门连个凹痕都没留下。这扇门是老陈帮忙焊的加固层,里面衬了两厘米厚的钢板,外面包铁皮,消防车挡着,踹门等于踹车。
外面的踹门声停了。然后是另一种声音,铁器敲玻璃。从一楼东侧传来的。“窗户!”张叔在二楼喊了一声。
“两扇。他们拿铁管砸窗户上的铁皮。”
铁皮是她让陆泽钉上去的。镀锌铁板盖住整扇窗户,螺丝拧进墙里,边缘打了密封胶。铁管砸上去咚咚响,像敲鼓,但砸不穿。“东侧能扛多久?”她问,张叔顿了顿。“十分钟没问题。铁皮没变形。”
林晚棠松了口气。东侧窗户的加固是她亲自盯的,比西侧多加了一层。周磊那帮人手里只有铁管和木棍,零下五十度的铁管粘手,砸不了几下就得换人。对讲机里又传来张叔的声音:“他们停了。”
林晚棠走到西侧窗户边上,从刮出的透明区域往外看。十几个人散在楼前空地上。周磊站在最前面,捏着铁管,旁边站着两个穿军大衣的男人,一个扛着木棍,另一个手里多了一样东西。她眯起眼睛。梯子。
“他们有梯子。”林晚棠按住对讲机。
周磊在说话,风向变了,声音清楚了一点:“二楼!从窗户上!”扛梯子的人开始走动。绕开消防车往侧面走。林晚棠盯着他的路线。侧面。二楼窗户。铁皮封着,但二楼西侧只加了一层铁皮,没有双层。
梯子顶端靠在二楼窗台外侧的铁皮上,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闷响。然后第二架梯子也出现了。从空地后面的阴影里抬出来,两个人抬着,比第一架长,至少五米。第三架。三架梯子。林晚棠指尖收紧。
她对三楼楼梯口的林小北说:“去叫赵大姐和张叔到二楼东侧等着。有人爬上来就堵。”林小北跑下楼。林晚棠走到西侧窗户前面。第一架梯子已经架稳了,有人开始往上爬。
穿黑色棉服的男人,手套很厚,脚踩横档一步一步往上,铁管别在腰带上。梯子顶端在二楼窗户外侧。距离她站着的位置,大约两米半。两米半。在三米以内。她看着那个男人爬到梯子中间。又爬了两格。
顶端横档离二楼窗户的铁皮不到半米。林晚棠闭上眼。意念一动。梯子消失了。空间里多了一架梯子,整整齐齐地躺在入口附近的地面上。爬梯子的男人双脚踩空。他的手还抓着空气,但手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身体往后仰,胳膊在空中乱晃,然后整个人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去,砸进楼下的雪堆里。闷响。雪溅起来。下面的人吓了一跳。有人往后退了两步。有人喊了一声:“梯子呢?!”周磊的脸色变了。
他抬头往楼上看,但窗户是封死的,他什么都看不见。第二架梯子架起来了。两个人扶着梯脚,一个人往上爬,速度比第一个快。林晚棠等着。梯子顶端靠上二楼窗户的那一刻,她再次闭上眼。收。
第二个人摔进雪堆。这次摔得更重,他在雪里翻了个身,捂着胳膊没站起来。第三架梯子没有架起来。两个扶梯脚的人对视了一眼。其中一个放下梯子,往后退了三步。“不爬了!”有人喊。“他妈的梯子去哪了?!”
没人回答他。风很大,声音刮散了。楼前的十几个人乱成一团,有人蹲下去看雪地上的梯子印,两个方形凹痕,边缘的雪还新鲜的,但梯子不见了。周磊站在原地没动。他盯着三楼的窗户看了很久。
林晚棠站在窗后,隔着铁皮和霜花,和他对视。他看不见她。下面乱成一团,没人再碰第三架梯子。对讲机响了。陆泽的声音:“退了。”林晚棠走到东侧窗户,从观察口往外看。十几个人正在往后撤,周磊走在最后面。
苏晴站在角落,急救包打开着,纱布摆了一排,没人受伤,她又一样一样收回去。林小北跑上三楼,手里攥着望远镜。“走了?”“走了。”林晚棠说。
林母从厨房端出热水,一杯一杯递过去。张叔接过来,双手捧着,喝一口,长长吐口气。林晚棠站在窗前没动。梯子收进空间了。三架。铝合金,质量不错,五米的那个至少值两百块。但问题不是梯子值多少钱。
问题是,她的空间里多了三架来历不明的梯子。如果有人看到梯子凭空消失……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冰蓝印记。三米的距离。三次收。手腕上的冰蓝印记发烫。不收梯子,他们爬上来,铁皮迟早被敲出破绽。
她转身,走到白板前面,拿起笔,在“守住”后面加了一个字:已。然后她擦掉“十五人”,写上“已退”。陆泽从一楼上来。他的铁锹上沾了一点雪,进门的时候在脚垫上蹭了蹭。扫过白板,没说话。林晚棠搁下笔。“三架梯子。”她说,陆泽看了她一眼。“嗯。”
三架梯子躺在空间里,三个摔进雪堆的人已经走远了。没有人死。但他们再也不敢往上爬了。陆泽从消防队带来的另外 3 个人也上来了。4 个穿消防服的人站在客厅。皮肤都被风吹得发红。小赵、老孙、小杨。这是他第一次执行长期任务。陆泽点名一遍。
“你们是清源据点的消防分队,暂时归我管。”
“林老师是据点最高指挥。物资、规则、人事,她说了算。”“我们的任务,守住这栋楼。”
4 个人齐声“是”。回声在客厅里弹了弹。林晚棠看着他们 4 个人。清源消防分队,正式成立。她转身走进灶房,让妈妈煮 5 碗热面。“加蛋。”
砰。一脚踹在铁门上。整栋楼微震。走廊里的灰从天花板往下掉,落在陆泽肩膀上,他没动。铁门后面堵着消防车。车头抵着门板,轮胎卡在门框两侧的承重墙里,纹丝不动。外面又踹了一脚。铁门发出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