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凌之茧……………
上古生灵之力重塑东凌,隔绝诸界,万物重演。
东凌历第七万三千六百二十一年,霜月望日。
一切的一切的一切都变了……………
冥月谷。
太虚剑宗宗主沈青玄立于凌霄殿前,手中捏着一枚玉简,简身青翠,隐约有光华流转,映得他眉间那道剑痕愈显深邃。
风从北渊方向来,裹着冥古特有的幽寒,吹得他玄色道袍猎猎作响。
他微微眯起眼,目光越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白玉阶,看向极远处那一片灰蒙蒙的天际线。天与海的界限模糊了,像是被谁用蘸了淡墨的笔狠狠抹了一记。
一个时辰前,他的师弟——镇守东极剑阁的柳三变传讯来,说东凌之海起了异变。
海水不再是水,而是凝成了某种半透明的、琥珀似的东西,海面上浮着无数气泡,每个气泡里都封着一尾游鱼或一片藻,姿态鲜活,仿佛被时间攥住了喉咙。
柳三变的语气还算平稳,但沈青玄听得出来,他最后那几声尾音微微上扬,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习惯。
“师兄,”柳三变说,“我觉得……海在呼吸。”
沈青玄当时没说话,只是把玉简贴在眉心,闭目感应了片刻。
他确实感应到了——一丝极其古老、极其恢弘的气息,从东凌之海深处缓缓升起,像是蛰伏了亿万年的巨兽翻了个身,骨节发出沉闷的呻吟,那股力量,不属于幻域,上星,冥古,北渊。那气息漫过他设在东极的护山大阵,竟如热刀入酥油,毫无滞碍。
他眉心一痛,睁开眼,指尖已沁出一层薄汗。
此刻他站在殿前,那股气息已经近得几乎触手可及。
天穹的颜色在变,从灰白转为一种难以名状的苍青,仿佛一块巨大的铜镜被岁月锈蚀,锈迹正以一种有序的方式蔓延。
沈青玄注意到,凌霄殿飞檐上那五尊镇兽石雕的眼珠同时转了一下,朝他望来,又同时恢复如常。他屏住呼吸,没有回头。太上长老们正在殿中议事,他不想惊动他们——至少现在不想。
东凌之海,幻域,上星,北渊,冥古。这五个名字自太古以降便并列于世,彼此间有渡海舟、跨界阵、虚空裂隙相连,修士往来,物资流通,恩怨情仇纠缠了不知多少万年。
沈青玄记得他初入师门时,师尊指着挂在戒律堂正壁上的《五界全图》说:
“东凌居中,如莲心;四界环之,如莲瓣。莲心枯则瓣落,瓣落则心无所依。”
彼时他不甚了了,此刻却隐约明白了什么。
那股生灵之力终于在某一刻抵达了东凌的边界——或者说,它终于睁开了眼。
沈青玄感到脚下的白玉阶轻轻一震,是那种极细微但极彻底的地脉共振,仿佛整座东凌大陆被什么人托在掌心掂了掂分量。
他猛地抬头,看见极远处的天际线上,一道青灰色的光幕正沿着地平线迅速升起,像是有人把一面巨幡从地底下抽了出来。那光幕越来越高、越来越厚,最终合拢于穹顶正中,将整个东凌罩在其中。天光透过那层青灰色的膜滤下来,一切都染上了陈旧的铜绿色调。
与此同时,他感应到那几个跨界阵眼相继熄灭了。先是东极通往幻域的“蜃楼渡”,阵光一闪,如烛火被风吹灭;然后是西陲连接上星的“星陨台”,星图一黯,再也引不动上方那几颗对应本命星的光线;再然后是北渊的“寒渊井”、冥古的“黄泉路”…星河彼岸…一个接一个,像是棋盘上的棋子被谁一颗颗拈走。
沈青玄攥紧了手中玉简,指节发白。他没有动,只是凝望着那层正在凝实的光幕,看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半透明变为不透明,从青灰转为暗铜,最后化为一种玄黑色,沉甸甸地压在天边,像一口倒扣的巨钟,把整个东凌扣在里头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异的腥甜,类似暴雨前泥土翻涌的气息,又像什么东西腐烂了正在重生。
凌霄殿里传来一声玉磬碎裂的脆响,随即是太上长老们杂乱的惊呼。
沈青玄终于回过头,看见殿门大开,三位太上长老跌跌撞撞涌出来,为首的通玄子面色煞白,花白胡须上沾着几点殷红——他方才想必在强行推演天机,受了反噬。
“宗主!”通玄子颤声道,
“五界通联……断了。全断了。老朽的推演之术触及那层光幕,便如泥牛入海……那东西,那东西不是阵法,不是禁制,不是任何老朽认知中的术法……”他喘息着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近乎恐惧的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