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周围空气静了一瞬。
我手里的水正顺着指缝滴回湖面,
滴答,滴答,
在水上砸出细小的涟漪。
那少年的船已经和我们并行,他歪着头,从头到脚把陈慎打量了一遍,又“啧”了一声:
“陈少主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,就是不知道这身衣裳的银子,是从回春堂账上走的,还是玉山君私下给的?”
“我听说你们回春堂最近可接了不少见不得光的生意,怎么,堂堂观音针,也靠这种路子养家糊口了?”
他身后的几个少年配合地笑了一声,笑声刺耳尖锐。
我眯了眯眼,
好吵啊。
陈慎没有立刻答话。
他只是偏过头,看了那少年一眼,目光淡淡,像是在看一件不太重要的摆件。
连声音都透着几分漫不经心:“张大郎,这条水道通书院,是官道。你今日这艘船——”
他目光在那艘花哨的船身上停了一瞬,
“似乎不是张家登了册的船。”
那少年脸上的笑僵了一下:“你——”
“张家去年报了官船名额三条,我恰好记得都是青灰色的乌篷船。”
“你脚底下这一条——”
陈慎语气平平:“若是没报备,擅自驶入官道,按书院规矩,怕是连你这入学资格都要重新议一议。”
那少年的脸色变了变,嘴唇翕动了两下,像是想反击什么,可大概是没料到陈慎会拿这个堵他,一时没接上话。
他身后的一个随从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,小心翼翼道:“公子.....”
他猛的甩开,又抬手指着陈慎:“你——你少拿书院规矩压我!谁不知道你们回春堂这几年攀上了——”
“张大郎是吧。”我先一步拦在陈慎跟前,眼神示意他没事。
“你的船挡着小爷我的路了。麻烦让一让。”
我不耐烦的挥手,那表情好像在驱赶一个刚从茅房跑出来的苍蝇似的嫌弃的不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