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床上躺了半宿,直到天蒙蒙亮,最后还是放心不下,随便拿了件衣服就出门了。
路过陈子奚书房,看见里面灯火亮得刺眼,像一夜没灭。
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正好碰见安叔来送药,我冲他颔首接过“我来吧。”
安叔看了看屋里人,又看了看我,最后重重叹口气,将药递了过来。
我端着温好的安神药,轻手轻脚推门进来,就见陈子奚伏在桌案上,沉沉的睡了过去,
地上酒水泼洒一片,湿了青砖,翻倒的酒杯歪在案边,余酒顺着木桌纹路缓缓滴落。
他睡的很沉,呼吸却异常的轻,眼下是遮不住的青黑。
我不忍心叫醒他,轻轻把药放在旁边,小心翼翼的将搭在椅子上的披风披在他身上,悄悄退了出去。
有些事情,不是别人三言两语说过去就能过去的。
好好睡一觉吧。
小时候我每次受了委屈,
心绪难安,夜夜难眠的时候,都是陈叔耐心哄我。
他总是摇着扇子,笑意温柔,轻轻拍着我的背告诉我:睡一觉醒来,就什么事都没事了。
从前我次次都信。
后来等大一点,就知道这是陈叔编出来唬小孩的,他那是欺负我记性差。
我叹口气,这辈子,
怕是第一次拼尽全力希望,他随口哄我的这句话,是真的。
真的希望他睡去一场,醒来万般皆轻。
这两天放假,
我依旧天天偷偷跑出去查各种旧线索,问各种旧事,行踪飘忽不定。
陈慎好几次想逮我,都没逮到。
我自己都有点小得意,觉得我藏得挺好。
直到这天半夜。
我轻手轻脚回迟早斋,一推门,还没来得及点灯,就在黑暗中被人禁锢住双手,压在门框上,
那人没给我半点说话机会,低头就亲了下来。
这一吻又沉又久,唇舌缠绵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我被亲得浑身发软,靠在墙上喘不过气。
好不容易等他松开,我立马撒娇讨饶:“我错了!小师兄你听我解释!”
陈慎轻哼一声,松开手点了一盏油灯,
我抬眼看去,他半张脸浸在柔和灯影里,轮廓温润干净,依旧是我熟悉的温柔模样,
只是...睫毛在他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,叫人看不清神色,莫名有点渗人。
我狠狠打了一个冷颤。
陈慎慢条斯理的坐在榻上,淡淡的冲我点头:“说吧。”
这故事发展,怎么不对劲啊。
小师兄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,他不应该把我拉过去一顿酿酿酱酱然后顺势放过我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