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该不是每年都丢。祁凌摇头,你们看画像的新旧程度——最上面的几张纸还白,最下面的已经发黄卷边了。时间跨度至少十年。但她不是每年都画,有的年份一张,有的年份三四张。
她在凑数。姜渊说,凑够某个数。
什么数?
姜渊没回答。他把最下面一张画像翻过来,背面写着一行小字:七七之数,缺一不可。
四十九个。他说,现在有十七个,加上今年的五个,二十二个。还差二十七个。
不对。祁凌忽然说,她画了阿桃的像。阿桃是第二十三个。但她还画了别的——
她把那叠纸翻过来,每张画像的背面都有一个数字,从一到十七,按顺序排的。
她在编号。祁凌说,第一个被收的孩子是一号,最旧的那张。阿桃如果被收了,就是二十三号。
二十三号,对应什么方位?江知絮看向姜渊。
姜渊看了一眼阿桃那张画像右下角的字:坎。北方。
北方是乱葬岗。祁凌说。
姜渊点头,她会把阿桃带到乱葬岗去,跟其他孩子的生魂放在一起。
阿桃浑身抖了一下。赵铁柱立马挡在她前面:别怕,有哥在。
江知絮忽然指向化妆台那面铜镜:你们看这个。
铜镜模模糊糊映着他们的影子,但影子后面还有细细碎碎的,小孩子的手印,密密麻麻按在镜子背面,透过铜镜映出来。
我的妈呀。赵铁柱嗓门都压低了。
江知絮数了数——十七个。
手印的排列有问题。祁凌走到铜镜前,指尖隔着空气比划,你们看——上面七个,下面六个,左边两个,右边两个。不是乱按的。
北斗七星,南斗六星。江知絮轻声说。
姜渊点头,剩下四个对应四象。这是一个阵,用孩子的生魂在镜子背面养出来的阵。北斗主死,南斗主生,四象镇四方——这是一个锁魂阵。
锁谁的魂?林北佛问。
姜渊摇了摇头。
戏台上的唱腔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,散场了。
躲起来。祁凌低声说。
八个人迅速藏好——祁凌和沈夜在衣架后面,林北佛翻上房梁,姜渊蹲在桌底,星辰和江知絮躲在屏风后,赵铁柱和阿桃挤进了放戏服的大箱子。
布帘子被掀开。花旦走了进来。粉色戏服,水袖垂地,头上珠翠摇晃。她坐到化妆台前,面对着铜镜卸妆。
取下头面,擦掉脂粉。铜镜里映出她的脸——灰白、紧绷,像放了很久的尸体。但动作很自然,甚至哼着小调。
然后她摘下发簪。头发散下来——全白,披在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