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46天。

石磊睁开眼的时候，屋里黑漆漆的，窗户外面没有光。

睡的时候是凌晨，现在还是凌晨，只不过过了一整个白天。

他又睡了一天。

本来计划今天白天出去找吃的。

但是这一觉太香了。

念念还在他怀里，蜷着，呼吸轻轻的。

低头看她，黑里头看不清脸，但能感觉到她暖的，软的。

躺了一会儿，慢慢坐起来。

腿不肿了，踩在地上不怎么疼了。

站起来走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
雨停了。

天还黑着，云散了一些，露出几颗星星。

盯着那些星星，好久没见过星星了。

转身把那些装水的器皿都检查了一遍。

全是满的，水清亮亮的。

又抬头看天花板，那道裂缝还在，但不滴水了。

干了。

站在屋子中间看了一圈。

那些脏衣服昨天洗了，晾在屋里，走过去摸了一下，潮的，现在雨停了，可以凉到窗户外面的杆子上去。

一件一件的拿起来，用衣架撑起，一件一件往窗户外边的杆子上挂。

挂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，手刚碰到窗框，一个黑影从窗沿窜进来。

嗖的一下，从窗台跳到了进来，跳到了屋里。

石磊僵住了。

慢慢往后退了一步。

转头看。

一只小老鼠。

灰黑色的，不大，比外面那些小很多。

它窜到柜子底下。

他盯着柜子底下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。

慢慢蹲下来趴在地上往里头看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站起来，把木棍握在手里，站在屋子中间等。

“爸爸，我也看见了，是小老鼠，念念害怕。”

“乖，不怕，别动，别出声。”

说完石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。

念念点了点头。

然后一动不动。

眼睛盯着爸爸。

柜子底下没动静。

墙角也没动静。

往柜子那边走了一步，窸窣一声，一个黑影从柜子底下窜出来，往沙发底下跑。

追过去，木棍砸在地上，没砸着。

老鼠钻到沙发底下去了。

趴下来往沙发底下看，角落里缩着一小团。

把手伸进去，够不着。

趴在地上往里头爬，肩膀卡在沙发边上，疼，手指头快碰到了。

老鼠往里头缩了缩，再伸，指尖碰到毛了，软的，一把攥住。

老鼠在他手心里挣扎，吱吱叫，爪子挠他的手心，疼。

抓起老鼠，往厨房地板上猛的一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