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101天。

天刚亮，石磊醒了。

脑子里转着念念昨晚说的那句话。

菜，等它们再长长。

石磊侧过头看了看念念。

她的小脸埋在干草铺的被褥里，嘴角有一点口水印。

石磊坐起来。

如烟从隔壁房间出来了。

头发没梳，披在肩上，眼睛还有点肿。

她看见石磊坐在干草边上，又看了看念念。

她走过来，把被褥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念念的肩膀。

我守着她。

如烟说。

声音不大。

她知道石磊今天又要出去。

石磊看了她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他站起来，把枪别在腰后，刀插在腰带上。

老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
短矛握在手里，背包挎在肩上。

两人下楼。

刘根坐在楼梯口，黄黄趴在他脚边。

石磊拍了拍刘根的肩膀。

兄弟，看好家。

刘根点了点头。

黄黄站起来，又趴下了。

他们沿着河岸往东走。

河面上的冰已经化完了。

水流得比前几天快，水声哗哗的。

在安静的城市里听着很响。

两岸的废墟还是老样子。

但地上不一样了。

积雪化完了，露出黑色的泥土和干枯的草根。

草根底下冒出了绿色。

石磊蹲下来，拨开枯草，看见几棵野菜。

荠菜，叶子锯齿状的，贴着地面长，不大，但嫩。

旁边还有蒲公英，叶子裂着口子，中间顶着一个小花苞，还没开。

车前草也冒出来了，叶子宽宽的，像小勺子。

野菜。

石磊说。

老孙蹲下来，两个人开始摘。

荠菜用手掐，蒲公英连根拔，车前草摘嫩叶。

摘了半个多小时，背包底铺了一层。

不多，但够一顿。

老孙掂了掂背包。

这点东西不够吃。

石磊没说话，站起来往前走。

走了大概半个小时，路边有一片倒塌的砖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