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124天。

雨停了。

天还是灰的，云没散。

石磊站在阳台上，看着菜地。

昨天没有被淹没，就是万幸。

菜地是希望，需要被保护。

他转身回屋，蹲下来，从背包最底层翻出一块金属牌。

圆形的，边角磨得发亮。

上面刻着编号，还有一行小字。

阿杜的飞行员勋章，走的那天没带走。

石磊一直压在背包底下，用布包着，谁也没给看过。

念念从里屋跑出来，踮起脚，凑过来。

爸爸，这是什么？

勋章。

什么是勋章？

军人的。阿杜叔叔的。

念念伸手摸了摸。

凉的。

她缩了一下手指。

阿杜叔叔到底是什么人？

军人。飞行员。

念念想了想。

他去哪了？

做一件事。

什么事？

很重要的事。

他还会回来吗？

石磊看着手里的金属牌。

那张纸条上的字，他每个字都记得。

北方确实危险，我还有保密任务。

不会了。

念念低下头，手指摸着金属牌的边缘。

过了一会儿。

春兰从厨房出来，看了一眼。

转身回去了。

赵强、王建国接过勋章，摸了摸，看了看，然后又还给石磊。

他们不知道这个代表什么。

只是好奇石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。

如烟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块干布。

站了一会儿，没动。

石磊走到窗边。

北边的天，云很厚，灰白色，看不出太阳在哪。

26天前，收音机里那段话又开始在他脑子里转。

全球……地磁暴……太阳耀斑……电网瘫痪……粮食绝收……请民众……自救……

【阿杜知道什么？】

【保密任务是什么？】

【北边到底有什么？】

他把金属牌攥在手心里。

硌得疼。

他盯着北边。

念念走过来，拉了拉他的手。

爸爸，你在看什么？

北边。

北边有什么？

不知道。

他停了一下。

但爸爸想去看看。

念念没再问。

她拉着石磊的手，站在他旁边，也看着北边。

灰蒙蒙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