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走在最前,脚步踩着冻土,一步一个印。
破晓前离开坡地时,母体还站在坡地边缘的阴影里目送。
半个时辰后,它又出现在侧后方阴影深处,沿坡地边缘与队伍保持平行距离,远远缀着。
没有人回头去看。
每个人都清楚那东西就在后面,只是没人说出口。
白昼到来,天光勉强从云层后透出来,暗沉沉的。
队伍没有停下。
徐龙象在前杠换了一次肩,萧小文在后杠压着节奏,担架在冻土上每一步都震出一声闷响。
侯德贵躺在担架上,嘴唇灰白,握着木棍的那只手一直没松。
走了半程,侯德贵撑了一下担架边沿。
放我下来,我自己走。
石磊没有停步,也没有回头。
躺着。
我不重,能走。
石磊没接话,继续走。
侯德贵又要撑担架,石磊回身走到担架边,按住他的肩膀,按回担架上。
到营地前,你就在上面。
侯德贵的手指在木棍上收紧,目光落在担架边沿上。
又走了半个时辰,侯德贵又撑了一次担架,声音低了些。
我这条腿自己知道,走两步没事。
石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再走两步,这条腿就保不住了。
侯德贵的手停在担架边沿上,没有再撑。
他把目光转回前方的冻土,没有再提。
队伍继续向前。
幼体群第一次出现,在前方约两百步的冻土坡脊上,几道深灰色轮廓贴着地面,一动不动,没有扑击,只是看着队伍的方向。
石磊抬手,队伍转向绕过坡脊。
它们没有跟过来。
同样的情形反复出现。
幼体从前方、侧方的阴影里闪现,不靠近也不消失,贴着队伍两翼移动,时隐时现,把前进路线一点点掰弯。
石磊记着每一次拐弯。
每拐一次,路线就往东南偏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