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汴梁口音的人,查到了吗?”
小主,
裴执安摇了摇头。
“韩相公派人盯了悦来客栈一整天,那个人一直没出来。但伙计说,他昨天下午出去过一次,去了西水门码头,待了约莫半个时辰,然后回了客栈,再没出来过。”
“去码头做什么?”
“伙计不知道。但臣让人查了码头那边的记录,昨天下午,有一艘从汴梁来的商船靠岸,卸了一批货。货主登记的名字是‘胡记商行’。”
李玉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胡记商行?”
“对。和千金坊那个失踪的胡管事,同一个姓。”
殿里安静了几秒。
李玉的手指在书案上敲了两下,忽然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陛下要去哪?”
“悦来客栈。”
裴执安愣了一下。
“陛下,现在去……”
“现在去,才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。”李玉已经走到门口,“换便服,带几个影卫,别惊动任何人。”
裴执安张了张嘴,最终没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夜更深了。
金陵城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,只有更夫敲着梆子,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。
李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,头上戴着一顶普通的幞头,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夜里出门办事的商人。裴执安跟在他身后,同样换了便服,腰间藏着一把短刀。
悦来客栈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,不算偏僻,但也不在闹市。门口挂着两盏灯笼,昏黄的灯光在夜风里晃着。
李玉站在巷口,远远看着那家客栈。
“人在哪间房?”
“二楼,靠东边第三间。”裴执安说,“窗户临街,能看到客栈大门和巷子口。”
“能看到西水门吗?”
“看不到。但能看到通往西水门的那条主街。”
李玉点了点头。
这个位置选得很有讲究——既不会太显眼,又能观察到关键动向。
“店里有没有我们的人?”
“有一个,扮成住店的客商,住在他隔壁。”
“让他盯紧了。如果那个人今晚出门,立刻跟上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玉又看了一眼那家客栈,然后转身,往巷子外走去。
裴执安跟在他身后,压低声音问:“陛下,不进去看看?”
“不用。”李玉说,“现在进去,打草惊蛇。让他以为我们还不知道他,他才会露出更多马脚。”
裴执安点了点头。
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走了几步,李玉忽然停下来。
“裴执安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说,如果真的是赵普在背后操控这条线,那他派这个人来金陵,是为了什么?”
裴执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臣觉得,有两种可能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
“第一种,他是来确认情况的。千金坊的线索被我们查到了,秋月死了,孙茂也死了,赵普需要知道,我们到底查到了多少。”
“第二种呢?”
“第二种……”裴执安顿了顿,“他是来灭口的。”
李玉眼神一凛。
“千金坊的胡管事失踪了,但未必死了。如果胡管事落在我们手里,那整条线就全断了。赵普不会冒这个险。”
“所以,他是来杀胡管事的?”
“不一定。也可能是来确认胡管事已经死了,或者——来确认胡管事有没有落在我们手里。”
李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觉得,胡管事现在在哪?”
裴执安摇了摇头。
“臣不知道。但臣觉得,他应该还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他已经死了,那个汴梁口音的人就不会来金陵了。他来了,说明他还不确定胡管事的下落。”
李玉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找。”
“臣已经在找了。张伟那边派了人,在城外的荒庙、破屋、窑洞里都搜了一遍,暂时还没找到。”
“继续找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澄心堂的灯还亮着。
李玉回来的时候,冯玉恩正站在门口等着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。
“陛下,夜深了,用点宵夜吧。”
李玉看了一眼那碗粥,接过来喝了两口。粥熬得很烂,米香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,应该是加了红枣。
“赵嫔那边,有人盯着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