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旧瓶开封

红瓶最终没有留在祖师堂。

不是葛松年忽然心软。

而是陆照川当堂说了一句:“祖师堂若留不住沈伯舟,也未必留得住瓶。”这话把几位本想主张封库验物的长老全堵住了。到了日落前,红瓶还是以“证物暂归举证人持,明日再堂验”的名义,被陆照川带回了旧舍。

可谁都知道,这一夜不是缓冲。

是抢最后一口活路。

旧舍门窗全闭。

齐守藏守着外院,石阿七盯巷口,宁照月也没走,坐在旧窗边,手里还捏着那片从别院暗格里翻出的断布卷。屋里只点一盏低灯,灯火压着,照得桌上那只红瓶像一截沉在血里的旧骨。

夜色越深,屋里便越安静。

安静得连瓶底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轻鸣都听得见。

碑灵的声音在陆照川心底低低响起。

“还不开?”

“再拖到天亮,这瓶子就未必还是今天这个瓶。”

陆照川没答。

他只是把那半枚命契玉慢慢放到瓶边。

玉身刚靠近,红瓶便轻轻震了一下。

这回不再只是回响。

瓶口那层烧黑的古纹,竟像被什么从里面顶着,沿着旧印一点点亮起极细的暗金。那光很弱,却带着说不出的旧意,像很多年前有谁把一缕本不该封在这里的火硬生生塞了进去。

石阿七看得头皮都麻了。

“这玩意真有东西活着?”

“不是活着。”

陆照川看着那层发亮的旧纹,声音很低。

“是还没死干净。”

封口极紧。

第一重药阁封泥还好破,刀尖沿边一挑便裂。可第二重古纹不一样,锈刀刚碰上去,刀身便发出一记极轻的颤鸣,像是斩到了什么无形的丝。陆照川指腹都被那股细震震得发麻。

宁照月盯着那层纹,忽然低声道:

“别院暗格那片断布上,也有相近的一笔。”

“只是更乱。”

“像有人临时拿熟悉的法,去做一件不该做的事。”

碑灵在这时冷冷笑了一声。

“不是像。”

“就是。”

“这是镇火的旧手,拿来封命火,封得住一时,封不住一世。做这事的人要么胆大,要么疯。”

“或者,既胆大,也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