窟外那声闷响落下后,石顶灰屑簌簌往下掉。
陆照川没有立刻出去。
他把那本黑皮试录重新摊开,压在石案上,指节按得发白。
外面有人。
而且来得很快。
越是这时候,越不能只带着一句“两个编号”走。
一句话太轻,撑不起后面的杀局。
石窟里潮气很重,纸页翻开时有一股湿烂骨粉的味道。那味道贴在鼻腔里,不散。铜柜半开,青白微光照在册页边缘,像刀口上的冷霜。
陆照川往后翻。
前面是总录,后面是试次分册。沈鹤渠做事细,细得发冷。同一批人会被拆成数次记档,谁先入海,谁先盗补,谁排异,谁熬过第二炉,谁适合转去主脉养运,写得一清二楚。
不是修士名册。
是货簿。
他翻到一册赤线装订的小簿,封角被烧过,只剩半边字。
“钥种复试转录。”
陆照川眼神一沉,直接翻开。
第一页没有名字,只有七个编号,后面各自跟着简短批语。
前五个,全是废。
“火旺而命直,不可断。”
“骨坚而运薄,不可续。”
“盗补后自崩,废。”
到了第六个编号,字迹明显慢了一瞬。
“先天命路生裂,可承外夺,可作原样。”
第七个编号则又换了一支笔,墨色更深。
“承接平稳,排异轻,养后可固。”
陆照川盯着那两行字,半晌没动。
先天命路生裂。
可承外夺。
可作原样。
他的心火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,袖中的命印胚胎立刻跟着搏动,频率一模一样,震得掌心发麻。
残碑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。
不是催促。
像认同。
陆照川把那页转到光下,又看见页脚还有一行极小的补注,若不是斜着照,几乎看不见。
“原样不稳,宜早取,取后观余火。”
早取。
取什么,不用再问。
是命。
他出生时被盗走的那一块命格,在这四个字里忽然有了冰冷的实证。
不是意外,不是临时起念。
是早就写好的工序。
苏白在窟口方向压着嗓子:“他们在探阵,离得更近了。”
陆照川道:“再挡三十息。”
外面没有回话,只传来一声短促的骨裂声,像有人把什么东西踢翻了。
他继续翻。
第二页只记养法。
第六个编号下面写着:“不入主养,分切后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