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孽障,给我住手!”
喝声压下,擂上石面齐齐一沉。
不少人耳中当场渗血。
天上金漩被那股旧印气一压,边缘竟显出一圈黯青色,像陈年的铜从泥里翻出来,带着潮腥味,也带着一股发闷的香火气。
那不是仙朝的气。
是栖霞宗主脉旧印。
高台上一名老供奉猛地起身,掌中玉杖都捏裂了半截,失声道:“他把宗门印带进榜阵了?”
旁边无人接话。
因为都看见了。
金光深处,一方古印虚影正在缓缓转动,印角残缺,四周却缠着榜阵的运光。宗门旧印借仙朝榜阵共振,不是来压场,是来杀人。
杀陆照川。
也杀证据。
陆照川胸前还钉着刀,血沿刀脊一滴一滴往下落,滴在擂石上,冒出细白烟。他仰头看着那方旧印,眼神很平。
骆天常还是出来了。
不是现身。
是现手。
下一瞬,那方旧印朝下一沉。
擂场上空的风全断了。
没有雷声,没有轰鸣,只有一种让人胸腔发紧的寂静。随后,一只大手自印下探出,五指古拙,掌纹却由榜光与宗门印纹叠成,像一页被血浸透过的旧经文。
掌还未落,擂心四周的裂缝已经大片炸开。
几名离得近的参试修士连退都来不及,护体灵光直接塌碎,闷哼着被压趴在地。看台最前排的石栏一段段崩裂,碎石打在人脸上,带着铁锈似的腥气。
司命监有人立刻厉喝:“诸席稳坐!邪修反噬榜阵,骆长老代为镇压!”
一句话扔出来,快得像早备好的口供。
不少人脸色发白,却没人真信。
因为那掌势落下时,榜中残命火、命线、旧印,三样东西全缠在一起。若说这是陆照川一人邪法反噬,未免太巧,也太干净。
骆天常要的就是这份干净。
一掌压死,血肉成泥,双契尽碎。到时候擂上所有异象,都能被说成邪修临死乱咬。
骂名归陆照川。
旧案埋回土里。
许观河站在观席边缘,胸前那根被扯出的一寸命线还在轻颤。掌势未至,他脸色已白了三分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那掌里有他熟得不能再熟的气息。
骆天常。
他小时候拜过礼,听过训,受过那人一句句“天资可造”的夸赞。
如今那人一掌压下来,连他这条命路也一并视作可弃的污泥。
许观河指尖在袖中掐得发木,没有动。
他还在看。
擂上,陆照川抬起左手,按在残碑之上。
碑面冰得像坟里刚挖出的铁。
谢不平的声音沉沉压来:“这一掌接了,你命会裂。让一步,还能活。”
陆照川嘴角有血,气息乱,回得却很短。
“让了,他就干净了。”
残碑内里忽然传出一声极低的震响。
像锁骨互撞。
主锁碎纹自碑面一寸寸亮起,不是金,不是玉,是那种冷灰里带着旧血色的暗光。纹路爬上陆照川手腕、肩背、脖颈,像一把碎开的锁又被人硬套回了身上。
代价来得立刻。
他胸前空缺处猛地一抽,像有人拿钩子在里面倒拽,喉头那口血差点把呼吸全堵死。皮肤表面很快浮起细密裂纹,裂口里渗出的不是纯血,还掺着一点灰黑,带着烧焦骨头的苦味。
“借碑借到这一步,你是真不想活了。”谢不平冷冷道。
陆照川没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