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霞阵线还没稳住,第一声问罪已经砸了下来。
“解释。”
太一道子站在乱潮外,拂尘垂地,声音不高,字却很硬。
“你们拿伪契引碑,是想抢先认主,还是怕这碑照出别的东西?”
黑水里都是碎铜味。
那七枚铜柱炸开后,铜锈和符灰一直没散干净,腥里带焦,贴在人喉咙上,像一层刮不掉的膜。
栖霞几名执事还跪在泥里,护体灵光一明一灭。许观河立在最前,白衣上全是污水和细碎铁锈,身后则是半截被反照打碎的引碑器。
那东西还在响。
很轻。
像旧铜片被潮水一点点磨。
无人替栖霞答。
北荒重旗一横,把另一道翻回来的潮头拍偏,冷声道:“照命碑还没出手,你们先急着封口。怎么,真有账?”
“账”字一出,真层里不少人目光都变了。
不是冲着栖霞,是先扫向彼此。
这地方本就没人干净。
抢碑的心,洗命的心,借海眼抹旧痕的心,谁没有。
只是栖霞先把那层皮撕开了。
那灰袍老者咳着血,仍想开口:“此器只是宗门旧藏,与诸位所想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一道剑光先到。
闻人止出手很快。
不是杀人,是封位。
一线白芒钉在他袖边三寸,直接把他半条退路锁死。
“想清楚再说。”
闻人止抬眼看他。
“现在再说假话,海眼记得。”
灰袍老者唇角抽了一下,没敢再动。
这不是替谁撑腰。
这是把“毁证”两个字,硬生生压回栖霞嘴里。
陆照川站在断链阴影里,看得很清。
闻人止已经不只是压场的人了。
他开始选边。
只是选得还不够明。
苏晚渔低声道:“残片在退潮。”
陆照川点头。
那半截引碑器被反照击碎后,核心那块旧铜还嵌在泥里,表面的铜黄光泽已经暗下去,反倒从裂口里渗出几缕极淡的乌红。
不是海锈。
是喂火后烙进器身的旧痕。
再过几息,海眼乱潮一冲,它就会散。
栖霞想要的,也是这个。
陆照川没再等。
他一步踏下断链,掌心按住链身那缕未散的青光,残碑在体内轻震了一记,胸口旧痛立刻翻上来,像有人拿冷锥从骨缝里缓慢拧过去。
他脸色没变,只是把那口血意压了回去。
下一刻,他人已借链势掠出。
石阿七心里一跳,转手便把早备好的碎骨钉朝另一侧打了出去。十几枚骨钉同时炸开,把几家探来的灵识先引偏半寸。
就这半寸,够了。
陆照川落在残片前,五指一扣,直接把那块旧铜从淤泥里扯了出来。
“拦住他!”
栖霞阵后有人厉喝。
两名执事顶着反潮扑上来,出手不是夺回,是毁。
一道掌印,一道火针,都是冲着那残片去的。
闻人止没动。
许观河却动了。
他一步横过来,剑鞘先压住掌印,反手一震,把那蓬火针全部压散在黑水里。赤红火点贴着他袖边炸开,烧出一股布帛焦味。
他没看那两名执事,只冷冷开口。
“谁再碰,按叛令处。”
那两人僵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