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9章 众心有鬼

栖霞阵线还没稳住,第一声问罪已经砸了下来。

“解释。”

太一道子站在乱潮外,拂尘垂地,声音不高,字却很硬。

“你们拿伪契引碑,是想抢先认主,还是怕这碑照出别的东西?”

黑水里都是碎铜味。

那七枚铜柱炸开后,铜锈和符灰一直没散干净,腥里带焦,贴在人喉咙上,像一层刮不掉的膜。

栖霞几名执事还跪在泥里,护体灵光一明一灭。许观河立在最前,白衣上全是污水和细碎铁锈,身后则是半截被反照打碎的引碑器。

那东西还在响。

很轻。

像旧铜片被潮水一点点磨。

无人替栖霞答。

北荒重旗一横,把另一道翻回来的潮头拍偏,冷声道:“照命碑还没出手,你们先急着封口。怎么,真有账?”

“账”字一出,真层里不少人目光都变了。

不是冲着栖霞,是先扫向彼此。

这地方本就没人干净。

抢碑的心,洗命的心,借海眼抹旧痕的心,谁没有。

只是栖霞先把那层皮撕开了。

那灰袍老者咳着血,仍想开口:“此器只是宗门旧藏,与诸位所想——”

他话没说完,一道剑光先到。

闻人止出手很快。

不是杀人,是封位。

一线白芒钉在他袖边三寸,直接把他半条退路锁死。

“想清楚再说。”

闻人止抬眼看他。

“现在再说假话,海眼记得。”

灰袍老者唇角抽了一下,没敢再动。

这不是替谁撑腰。

这是把“毁证”两个字,硬生生压回栖霞嘴里。

陆照川站在断链阴影里,看得很清。

闻人止已经不只是压场的人了。

他开始选边。

只是选得还不够明。

苏晚渔低声道:“残片在退潮。”

陆照川点头。

那半截引碑器被反照击碎后,核心那块旧铜还嵌在泥里,表面的铜黄光泽已经暗下去,反倒从裂口里渗出几缕极淡的乌红。

不是海锈。

是喂火后烙进器身的旧痕。

再过几息,海眼乱潮一冲,它就会散。

栖霞想要的,也是这个。

陆照川没再等。

他一步踏下断链,掌心按住链身那缕未散的青光,残碑在体内轻震了一记,胸口旧痛立刻翻上来,像有人拿冷锥从骨缝里缓慢拧过去。

他脸色没变,只是把那口血意压了回去。

下一刻,他人已借链势掠出。

石阿七心里一跳,转手便把早备好的碎骨钉朝另一侧打了出去。十几枚骨钉同时炸开,把几家探来的灵识先引偏半寸。

就这半寸,够了。

陆照川落在残片前,五指一扣,直接把那块旧铜从淤泥里扯了出来。

“拦住他!”

栖霞阵后有人厉喝。

两名执事顶着反潮扑上来,出手不是夺回,是毁。

一道掌印,一道火针,都是冲着那残片去的。

闻人止没动。

许观河却动了。

他一步横过来,剑鞘先压住掌印,反手一震,把那蓬火针全部压散在黑水里。赤红火点贴着他袖边炸开,烧出一股布帛焦味。

他没看那两名执事,只冷冷开口。

“谁再碰,按叛令处。”

那两人僵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