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4章 灭证之令

却比许多漂亮话都真。

照层外,海眼震得更厉害了。

整个夹层开始倾斜,头顶不断有沙石与碎碑坠下,砸在水里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某处旧锁位被彻底轰开后,一股黑得发腥的淤潮倒灌进来,里面夹着死鱼腐鳞和久埋海底的霉味,冲得人胸口发闷。

陆照川猛地抬头。

他看见夹层穹顶上,亮起了九道不同颜色的阵印。

九宗。

不是某一宗失控,是九宗宿老一起落手。

他们真的要震塌这里。

镜外剩下那几名真传也不再拼命抢人,而是齐齐后撤,把位置让给上方法阵。那种姿态已经说明一切——活口能回收就回收,回收不了,就连照层带人一起埋。

“还能撑几息?”许观河问。

陆照川道:“看你命多硬。”

许观河道:“我命本来就不是整的。”

陆照川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
许观河面色惨白,眼底那点向来压得极稳的自持,被这一句自己扯开了一线。但也只是一线。他还是抬手,把胸前那道乱窜的金红生生拧成更细的一针,再钉镜缘。

这是拿自己根基往下压。

若换平时,他绝不会这么做。

可现在外面的人要毁证,他比谁都清楚,一旦这里塌了,他这一生连一句辩词都不会再有,只会和那些旧影一样,被压成海底一层泥。

“开路。”许观河道。

“你不是要活证?”

“那就别让它死在这里。”

陆照川没废话。

残碑旧纹骤然转向,不再死压镜心,而是顺着先前照层自翻时露出的暗纹一路下探。灰白碑纹划过水底石面,带起一串刺耳摩擦声,像刀刮过生锈的铁。石面尽头,竟被他硬生生拉出一道狭长裂痕。

裂痕后,不是海水。

是一条更窄、更黑的旧道,像被海沙埋了很多年,只剩半口气。

副锁旧路。

这条路不是出口,倒像是往更深处藏碑室去的偏道。可在整片夹层都将塌陷时,它已是唯一没被九宗法阵直接锁死的缝。

镜外宿老似也察觉到了这一线变化,法旨再次压下。

“震!”

九道阵印同时下沉。

穹顶轰然裂开。

大片碎碑与海沙暴雨一般砸落,照层上方那面一直强撑的水镜终于承受不住,咔嚓一声,裂出一道贯穿全层的长口。

镜裂一瞬,海眼外层的景象也借着反照闪了一下。

陆照川看见不少人影立在海面高处,衣袍各异,气息深沉。那些人没有半分焦躁,只有一种冷漠的决断,像是在处置一片废料。

而在更远处,海面边缘,一道纤细人影正借乱潮贴着阵线游走。

顾寒簪。

她没有闯进来。

只是抬手扣住一枚被海流卷偏的青铜海螺。

那海螺本是高阶传讯法器,刚从九宗主阵边缘折出来,外壳上还带着未散的禁制蓝光。她指尖一点,袖中细针连出三枚,先断回路,再封噪音,动作快得像是在水上摘下一滴雨。

下一刻,一段被截下的海音从螺口里低低吐出。

前面几句已被乱潮磨得模糊。

最后一句,却清得发冷。

不是方才那些宿老的声音。

更高,更远,也更平。

“碑核可失。”

“照证不可留。”

顾寒簪眸光一凝,五指立刻收紧。

而海眼之下,陆照川与许观河同时踏进那道被残碑撕开的旧路时,身后整片照层,已经开始往海底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