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9章 海眼照众生

十丈之隔,没有退路。

黑袍使者那只手已经抬起,灰门在主潮路中段越张越大,门框上的断碑角彼此摩擦,发出细碎刺耳的磨石声。

九宗众修也同时压上。

潮水里灵压层层叠叠,像一座山往下按。有人封路,有人锁光,有人干脆祭起灭证之器,宁可把海眼这一段主潮打穿,也不肯让那块碑核挂上去。

陆照川胸口那道活钥脉纹烫得像一根烧红铁钉。

残碑在他掌中越来越沉。

裂缝深处,灰白因果一丝丝往外渗,像老伤口又被撕开。那些因果不是借来就散的,借得越狠,回头咬得越深。

他知道。

还是抬手。

碑核被他一把送出。

不是抛。

是推。

他五指扣着碑核边缘,整个人随着那一截冷白旧骨一并向前,硬压着主潮眼下落的万钧潮力,把它一点点送进那片白得刺目的潮心里。

掌骨先裂。

随后是腕。

细碎声响从血肉里传出来,闷得很,像湿木在重压下慢慢断开。陆照川嘴角溢出的血刚出来,就被主潮风卷散,腥气混着海里的盐苦味,扑在脸上。

黑袍使者终于不再平静。

“你敢。”

他一步跨出,灰门骤然前移。

门内那股回收之力直冲碑核,要将它连同陆照川的手一并卷走。许观河站在灰门前,手中长剑微震,人却没退。

他之前只说挡半息。

现在半息早过了。

可他还站着。

站得很僵,像把自己钉在那儿。

“让开。”黑袍使者声音低了下去。

许观河眼底血丝慢慢浮上来,颈侧那些被照出的裂纹在发亮,像破碗上的金漆,只是更难看。

“你们养我到今天,不是为了让我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
“至少让我看看,我究竟是谁养出来的。”

这句话落下,他横剑再上半寸。

灰门与剑锋相撞,没有炸响,只有一股极冷的白汽腾起。许观河袖口、肩头、半边胸膛同时裂开,血被吸去不少,脸色白得近乎透明。

他还是没退。

就是这一拦,陆照川将碑核送进了主潮眼。

嗡。

声音不大。

整片海眼却像被谁按住了喉咙,短短一瞬,所有潮声都没了。

紧接着,主潮眼猛地一缩。

那只悬在东海深处的白色“瞳孔”像真的活过来了一样,先缩成一点,下一息又骤然张开。冷白光柱自潮心直灌而下,沿着主潮、副潮、碎潮脉一层层轰开,整个海眼上下都被照成惨白。

不是照亮。

是照透。

最先遭殃的是离得最近的几名护道人。

一个金阙岛老修祭着镇海钟,本来钟声连绵,欲震碎顾寒簪留在外层官面的牵线。白光一落,他头顶那团命火竟忽然分成三层,最外一层金灿灿,像宗门多年养出来的正统火;中间一层却浮着黯青缝线,密得像蛛网;最里那一点本命火摇摇欲熄,只剩指甲大小,被外两层死死包着。

海中顿时有人失声。

“那不是他的命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