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线失守的警报刚炸开,碑场外便起了第二声。
不是钟,不是鼓。
是命枢转位时,铁链拖过山石的摩擦声。
一线接一线,从断鹤碑场外围压过来,像有看不见的重物沿地脉缓缓推行。顾寒簪抬眼时,已经看见东侧雾层里亮起三盏青白监灯,灯下人影不多,气息却整齐得过分。
司命监增援到了。
来的人没有一句废话。
前排四名黑衣监使同时抬手,袖中细尺般的命尺滑出,半空一并敲落。
“奉监令,整肃命枢。”
“外扰者,斩。”
尺音落地,外围埋着的断讯钉接连爆开。顾寒簪先前布下的三层暗锁像被一把钝刀硬劈,火星四溅,碎铁味一下冲上来,带着焦苦。
宁照月转身便走。
不是退。
她直奔西南角那座副枢。
那里是断鹤碑场外围八处节点里最深的一处,若能先断,封场令会慢半息。半息不多,但够送一样东西进去。
顾寒簪明白她的意思,短刃一翻,人已迎着正面那四名监使撞上去。
第一记命尺砸下时,她侧身贴过,刃锋沿尺脊一抹,火线从铁面直窜到持尺者手腕。那人闷哼,袖口当场裂开,露出腕骨上密密一圈黑金监纹。
顾寒簪没看伤口。
她第二步踏在对方膝弯,借力跃起,反手把一枚断命钉拍进那人后颈。
钉子入肉的声音极轻。
像细枝扎进湿泥。
下一瞬,那名监使浑身命火忽然一滞,整个人跪倒下去。顾寒簪踩着他肩背落地,短刃横切,逼退另外两人,冷声道:“宁照月,快。”
西南角已经见血。
宁照月一路不避不闪,长剑拖出一线冷白,沿途拦来的两道锁链被她斩得连震三次,碎铁击在石壁上,叮当乱跳。可司命监增援显然早有准备,那座副枢外多了两名阵师,一人捏诀固阵,一人抬手铺开命网。
网色发灰,边缘却泛金,像晒干的鱼皮,迎面一罩,空气都被勒紧了。
宁照月抬剑便刺。
剑尖撞上命网,发出刺耳尖鸣。她虎口当场崩裂,血顺着剑柄往下淌,掌心发黏。那阵师见她硬闯,眼神发冷,五指一收,命网便往内猛缩,要将她整个人绞在里头。
“你送不进去。”
宁照月没说话。
她只是把左手按上剑身。
血一抹而过,整柄长剑像被点醒,剑锋从白转青,细细一层霜意顺着网孔往外漫。下一刻,她不退反进,任由命网缠上肩臂,整个人借那一收之势贴到阵师面前,剑柄重重撞在对方面门。
骨裂声闷得发沉。
那阵师向后栽去,命网顿时一松。
宁照月一步踏入副枢圈内,抬手就把袖中一枚细长玉钉钉进阵眼。
玉钉进石,四周纹路先是一亮,随即大片暗下去。
副枢废了。
整座外围命阵随之一颤。
碑场内,空中那行尚未写完的排序字纹也跟着抖了一下。陆照川抬头,能清楚感觉到外面有人在拆阵。那股震意不属于司命监,利落,狠,带着顾寒簪惯用的断路味道。
监校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她们在毁节点。”
陆照川道:“你怕了?”
监校使死死盯着上空青白命规,额角青筋直跳:“毁得掉副枢,毁不掉封场主令。底规已起,只要命枢还剩三成,封场就一定会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