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0章 双命相杀

陆照川胸口火海轰然外卷。

他一步踏入命河。

河面触脚的瞬间,像千万根烧红的针扎入骨缝。皮肉先裂,筋脉后绷,连识海都被灼得发白。残碑在他掌中剧震,碑里那缕谢不平的残因果被命河一冲,竟传来一瞬难言的沉重。

像有人隔着很多年,低低叹了一声。

代价到了。

陆照川嘴角溢血,掌骨都在响,却没有退。

他五指一扣,直接抓进命河最深处。

不是捞。

是拔。

哧的一声。

像硬生生从人身上扯下一条早已长死的筋。

命河中央那一大段灰白主脉被他一把抽起,河面瞬间塌陷,白金浪头冲天而起,把封场顶壁都映得一片惨亮。

高处黑金命册猛地一沉。

季承渊终于变了语气。

“回收阵,锁他命宫!”

外环立刻回应。

七道黑金阵轨自四壁齐射,贯入中央,想在陆照川本命归位前把这段主脉重新钉回旧账里。

可也就在这一瞬,封场外三道旧缝同时炸亮。

宁照月先前钉进去的逆照钉被她一掌尽数引爆,冷白阵光沿外壁逆冲而上,像三根冰针从外向内扎透了回收阵轨。

顾寒簪的第二剑也到了。

这一剑不斩封场。

斩的是阵后的人。

剑意越缝而过,外头接阵的数名司命监执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胸前命牌便齐齐裂开。阵轨失了后继,黑金光色当场乱成一团。

封场边缘有大片火星飞溅,落在地上,像一场黑雨。

季承渊那道临念也被这一乱拖住半瞬。

半瞬,够了。

陆照川把那截主脉按回自己胸口。

没有柔和归流。

只有撞。

白金与灰白在他体内狠狠撞在一处,像两道失散多年的江河在绝壁间硬碰。刹那间,他背后衣袍尽裂,脊线一节节亮起,仿佛有一座无形命宫在血肉里重描轮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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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不是完成。

只是归位的开端。

可这开端,已和先前全然不同。

陆照川原本一直像站在自己命格之外,隔着一层别人替他写好的账,去抢、去挣、去夺。

现在,那层账裂了。

他站了回去。

哪怕只站回大半。

那股气也变了。

更沉。

更直。

像一根被压弯很多年的脊梁,终于抬起来。

对面,许观河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命河主脉一失,他胸前白金命桥直接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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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断。

是塌。

一道道道基纹路从锁骨蔓到小腹,接连崩开,像干涸河床在烈日下裂成碎片。他整个人往下沉,脚边血水里混着细碎光屑,亮得刺眼。

掌中那截透明刃影也到了极限。

啪。

先碎一角。

再碎半身。

最后只剩一段勉强凝着的锋尖,还被他死死捏在手里,掌心皮肉早已烂透,露出白骨。

陆照川看着他,没有追上去补那一击。

因为不必。

许观河现在最凶的敌人,不是他。

是他自己这身塌下来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