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文书库 “退后。” 他说。 陆照川没问,往后让开半步,目光还落在井底。 那道印残得厉害">

第860章 前人败痕

井底那道守碑印刚浮上来,秦妄生的手就按在了井沿。

他按得很重。

石沿下发出一声闷裂,细灰簌簌落进水里。

顾寒簪先看了他一眼。

这一路上,她见过秦妄生冷,见过他咳血,见过他故意把话说死。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,连指节都绷出白。燃文书库

“退后。”

他说。

陆照川没问,往后让开半步,目光还落在井底。

那道印残得厉害,边角像被火舐过,又被井水泡了很多年,连中间那一笔都发乌。可那股气机贴着井水往上冒的时候,他心口那一点刚回来的温,竟轻轻震了一下。

不是亲近。

更像血脉里有一根旧弦,被谁拨响了。

秦妄生盯了很久,才哑声开口:“陆氏的人。”

“旁支,不入正卷,守过碑。”

顾寒簪皱眉:“你认得?”

“认得这道印路,不认得这个人。”

秦妄生把袖口往上一卷,露出手腕上一截旧伤。那伤不是刀口,像被火生生咬掉了一圈皮肉,边缘干枯发黑。他把那截伤腕按到井口,血丝刚渗出一点,井中残印便轻轻一颤。

血腥气很淡。

井水里的冷意却像闻见了什么,一层层翻起来。

“陆氏旧印分三路。”

“主脉立名,守脉记骨,旁支留败痕。”

秦妄生声音低沉,“能沉在回灯井底,还不散,说明他来过这里,也想走命宫重立这条路。”

陆照川问:“成了?”

秦妄生抬眼看他。

那眼神里没有半点侥幸。

“成了,就不会只剩这一道烂印。”

井口风声很细,从石缝里灌过去,带着湿冷的腥味。顾寒簪把骨针翻到指间,站位又挪了一寸,正好卡住陆照川与井口之间的侧后。那不是防他,是防碑。

她也听明白了。

井底浮上来的,不是机缘。

是前人死剩下的灰。

秦妄生抹开腕上那点血,五指结印,指骨咔地一声轻响。井中残印受血一引,忽然往上浮了半寸,连着那半个烫坏的旧字也露出来些。

字骨焦黑,像一块烧裂的木。

陆照川看了片刻,缓缓念出一个“承”字。

秦妄生眼底一沉。

“陆承烬。”

井水一荡。

像是这个名字在井底压了太久,直到今日才被人重新翻出来。

顾寒簪问:“谁?”

“旁支里很偏的一支。”秦妄生道,“卷宗里有过一笔。三十多年前,陆氏旧线断得厉害,有人不肯等,想自己把命宫先立起来,硬接守碑火脉。后来人失踪,卷也断了。”

他说到这里,盯住井底那道残印,嗓音更冷了些。

“原来不是失踪。”

“是死在这里。”

陆照川没有出声。

三十多年前。

比他出生还早。

也就是说,在他被偷命之前,就已经有人在这条路上折过一次。

井底那点刚回温的火色,此刻忽然变得像刀刃一样薄。陆照川能感觉到,袖中残碑也在轻震。不是兴奋,是一种陈旧的饥意。像猎犬在旧血味里辨出了熟肉。

他抬手压住袖口。

“别抢。”

残碑震意一滞。

秦妄生看见这一幕,眼里那点沉灰总算动了动。他没多说,只把手腕上的血又压深了一分,另一只手探进怀里,取出一小片乌沉沉的断骨。

骨面上全是细纹,像被火炙过无数次。

顾寒簪认得,那是守碑一脉记亡用的引骨。

“我要把他最后一点话拖出来。”秦妄生道,“拖不全,能听多少算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