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只剩五日空窗。
石台若不能用,命宫重立便要再拖。朝令却不会等人。
荒草深处,那座小台比雾里看上去还要窄。几段残墙,三根断柱,像是大台旁边削下来的一块边角,专门拿来承气,也专门拿来藏些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风从塌口灌进来,带着旧石灰和湿草根的味道。
断柱上垂着锈死的铁索,被风一碰,轻轻刮响,像有人在暗处磨牙。
顾寒簪没有先上台。
她沿着外墙走了一圈,刀背敲过墙基,又抹开一层苔衣,露出下面一道浅得发灰的旧纹。
“不是伪造。”
“真台。”
秦妄生俯身看了片刻,眼神沉了下去。
“陆氏守碑外脉的小节点。”
“主台不用这种折角承纹法。只有外脉临时承命、借台换火,才会把碑槽压成这种短口。”
他说完,朝台下点了点。
几人这才看清,石台边缘有数道长槽,一路从台面裂进地下。原本嵌石的位置早已崩开,铜钉也断了大半,只剩一截截黑口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硬撑裂过。
断臂男人脸色难看:“废成这样,还能用?”
没人立刻答。
陆照川已经踏了上去。
鞋底落下时,石台极轻地一沉。
不是塌。
像一口封了很多年的井,被人投进第一颗石子。
他体内残碑随之一震。
这一震比先前更直接,几乎是迎面撞上。陆照川眼底一缩,袖中五指骤然合拢,把那股欲冲出的碑意死死压回体内。
下一瞬,台面边缘那些残纹一条条亮起。
不是金,不是青。
是浸旧后的灰白,沿着裂槽慢慢铺开,像冰底下走水。
顾寒簪抬刀便起。
秦妄生喝道:“下来!”
陆照川没动。
不是不想,是动不了。
台面在吸他。
那股力道不扯筋骨,不拽血肉,只隔着命与血,认准了他体内那块残碑,也认准了他自己,硬要把人和这座废台扣在一起。
一座旧台,一块碎碑,在荒地里隔了不知多少年,忽然撞上同脉之物。
认得太快,也太狠。
陆照川掌心发热,指骨却在发凉。他能感觉到台下那些断裂的碑槽正在强行续接,像一口口断牙咬着血,把早该废掉的承命之事重新咬回来。
若接成,这地方能用。
若接不成,炸开的便不止是他一个人。
“退开。”陆照川开口。
顾寒簪没退,只往前逼了半步:“你先下来。”
“来不及。”
话音落下,台心那半圈磨残的碑纹微微一颤,薄灰簌簌落尽,露出下面一枚小得有些偏的陆氏守碑印。
印心带裂。
像当年有人在这里立过命场,却没撑住,连印都一并裂死在台上。
秦妄生盯着那道裂印,声音发哑。
“有人失败过。”
气氛随之一沉。
陆照川却抬手按了上去。
掌心贴住旧石的刹那,一股冷麻顺着臂骨直钻进来。台下残着的败火、死气、旧反噬一齐苏醒,争先恐后往他体内挤。
顾寒簪刀锋一翻,便要斩那层攀上来的灰纹。
“别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