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又被推了一下。
不是试探。
门轴里挤出一声涩响,像钝刀慢慢刮过骨缝。石阿七横刀顶住门后,肩背一沉,脚下石屑崩开一圈。
“外头至少三人。”
他侧耳顿了顿,额角青筋绷起。
“还在加。”
门缝里已有一线冷青阵光渗进来,贴着地上的灰尘往里爬,像蛇。
司命监的人,已经摸到了验册房底层。
顾寒簪把那本禁名核死死按在案上,指节泛白。她没再看门,只看陆照川。
“要不要赌?”
陆照川看向石室最里那面墙。
墙后不是空。
是旧图。
验册房底层夹着一层极老的灰白石板,石板里埋着边库最初一代的路线与分档纹。先前翻卷宗时,他借残碑擦到过一缕,没敢深碰。那东西太旧,也太整,一旦被带活,醒的不会只是一面墙。
现在没第二条路。
“赌。”
顾寒簪眼底那点犹疑反倒散了。她抬手一扫,案上卷宗、签袋、断册全被掀下,纸页散了一地,干苦热尘扑起。随后她自袖中取出三枚铜签,依次钉进墙角、柜脚、门槛。
“我给你争十息。”
石阿七咬牙骂了一句,刀背死死抵着门后。
“十息?外头这群狗东西一息都嫌多。”
“那就多顶一息。”顾寒簪道。
她反手压下一面青铜司盘。盘面细纹一层层亮起,像旧霜贴地铺开,把石室里乱窜的热意压低半寸。她没再劝陆照川收手,也没问他有没有把握,只把人和门一并替他拦在外头。
陆照川走到墙前,掌心按上石面。
冷意顺着皮肉往骨里钻,不像石头,倒像埋了许多年的死物。残碑在他体内一沉,胸口老伤跟着绷紧。谢不平那道残因果也轻轻颤了一下,像暗处有谁抬了眼。
陆照川不理,气机一点点压入石壁。
灰白石面上先浮出几道断纹。斜的,碎的,彼此并不相连,像被刀剁碎后又仓促埋回土里的旧制。可残碑气机一碰上去,那些灰线便开始往中间聚。
不是地图。
更像一道被撕掉大半的次序图。
左边一截,右边一截,中间空得发黑。顾寒簪只看一眼,呼吸就沉了。
“不是路。”她低声道,“是门前的制。”
门外猛地一震。
有人用重器撞门,整间石室都跟着闷响。木架上的灰成片落下,落到司盘边缘,立刻被盘面阵意绞成黑末。石阿七双臂筋肉拧起,牙关发紧。
“快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