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探阿九在玄清宗内务堂潜伏了半个月,顺藤摸瓜查到了金剑门和玄清宗之间的联络渠道——不是通过传讯符,是走废弃矿场那条线下的人工传话。传话的人每次换一批,口令每次换一套,但有一条内容始终没变过:金无忌对玄机子的要求只有一个字——等。他说长生阁风头太盛,白云阁又刚站了队,这时候跳出来当出头鸟是蠢。但等长生阁什么时候在别处栽了跟头,金剑门的剑不介意补一刀。
苏瑶收到这份情报时正在黑石城总号盘点驻颜丹的预定名单。她把情报看完,递给赵长生,说了句只有商人会说的话:“金无忌不是在观望——他是在等我们的定价体系出问题。长生商盟的丹价比市价低三成,世家丹铺已经在亏本撑着了。只要我们再扛三个月,扛到世家丹铺撑不住关门,金剑门就不得不来跟我们谈。但现在这三个月里,任何一个环节断链——灵草供应跟不上、丹药品质出波动、运输线被劫——金剑门都会第一个跳出来说‘看吧,他们不行’。”
“他不会等那么久。”赵长生把情报还给苏瑶,“玄机子也不会让他等那么久。玄阴子第三次进万魔岭,就在前天。”
烈火宗那边更直接。席烈连情报都没给陈风机会——他直接派了个内门弟子到青溪谷,站在谷口问了一句“赵长生在不在”,王大石亲自迎出去,那弟子把一封信往王大石手里一塞,转身就走了。信是席烈亲笔写的,字很大,墨很浓,一张纸只写了三行字:
“长生阁的丹,烈火宗暂时不买。风雷谷跟你们做生意,是风雷谷的事。烈火宗跟金剑门有盟约在先,不便单独行动。另,玄机子说你们立那套规矩是坏南域的老例。这话我还没信,但你们最好也别当我是朋友。”
王大石拿着信走到丹堂,把信往桌上一拍:“这写的什么屁话!‘最好也别当我是朋友’——谁要跟他当朋友?他那烈火宗的弟子修炼火法经脉灼伤比风雷谷还严重,我们好心好意派人送雷元丹的配方过去问他要不要定制,他连人都不见!”
赵长生把信看完,叠好收进袖子里:“席烈这人不坏,就是嘴硬。他信里说‘还没信’——这三个字才是重点。玄机子已经在给他施压了,他顶住了第一波。烈火宗和金剑门有老盟约,他要顾老面子,不便公开跟我们走近。但他没有把门关死,他留了一句‘还没信’。没信,就是还有余地。告诉陈风,烈火宗那边的暗探不撤,继续观察。”
金无忌和席烈的冷淡态度传回白云阁时,云中鹤正在书房里临帖。他临的是南域第一代白云阁阁主留下的《云海剑诀》手迹,写到“静”字最后一笔时顾云栖推门进来,把情报放在砚台边上。云中鹤写完那笔才看,看完把情报搁回砚台边,笑了:“金无忌说没听说过长生阁?他金剑门在黑石城坊市的丹药采购渠道被长生商盟挤掉了四成份额,他会没听说过?”顾云栖问要不要给金剑门施压,云中鹤把笔搁下:“不用。金无忌这人不见棺材不掉泪。等长生阁把玄清宗的老底掀了,他自己会来排队。”
顾云栖又问那烈火宗呢。云中鹤端起茶喝了一口:“席烈比金无忌聪明。他信里说‘还没信’,就是已经在动摇了。烈火宗弟子修炼火法的经脉灼伤问题在南域七宗里最严重,长生阁能炼雷元丹,就能炼火元丹。他席烈再嘴硬,等他手下的兵看到风雷谷的雷修吃了定制丹药经脉不灼了,他不买?他兵不答应。”
云中鹤说中了。不到五天,风雷谷那边就出了事。雷烈——那个第一个试服雷元丹的筑基中期弟子,在校场上练雷法时被烈火宗过来切磋的两个外门弟子看见了。烈火宗弟子练的是火法,经脉灼伤率比雷修还高,两人看到雷烈一套雷法打下来拳锋上的雷刃稳得没有一丝颤抖,当场就问他吃了什么。雷烈说长生阁的雷元丹。烈火宗弟子又问多少钱一颗。雷烈说三块灵石。两个烈火宗弟子对视一眼,切磋完回去的当天晚上就把消息传遍了烈火宗外门——长生阁能定制火系丹药,价格只要三块灵石,风雷谷的人已经用上了。
席烈第二天一早就把金无忌上次送的那车火灵枣从库房里翻出来,让人全送到了长生阁谷口。没有信,没有话,就一车枣。王大石看着那车枣挠头:“这什么意思?”
苏瑶在旁边点完了枣的数目,在账册上记了一笔:“意思是——他不好意思开口,但枣送来了。这是定金。”她让人把火灵枣分给了丹堂,赵长生从枣里挑了一颗最大的,切开看了看枣核——火灵枣是烈火宗独有的火系灵果,枣核里的火灵力浓度比果肉高五倍,是炼制火元丹的上好辅料。他拿着枣核去了丹堂,当天晚上就开炉试了一炉火元丹的初样。
暗探阿九在玄清宗内务堂潜伏了半个月,顺藤摸瓜查到了金剑门和玄清宗之间的联络渠道——不是通过传讯符,是走废弃矿场那条线下的人工传话。传话的人每次换一批,口令每次换一套,但有一条内容始终没变过:金无忌对玄机子的要求只有一个字——等。他说长生阁风头太盛,白云阁又刚站了队,这时候跳出来当出头鸟是蠢。但等长生阁什么时候在别处栽了跟头,金剑门的剑不介意补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