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还不够!
冶铜棚里的炉火昼夜不熄。
丑耳带着十几个挑选出来的老工匠和年轻学徒,按照夏漠的要求,轮流和泥、打范、烘烤、熔铜、浇注。
二十套六联陶范被反复使用。
到了第六天傍晚,总务司的文书带着木筹清点入库。
打磨完成、纹路清晰的小铜币,已经整整齐齐码了四千两百枚。
这些铜币边缘圆润,正面刻着咆哮的火虎头颅,背面刻着饱满的麦穗与圆点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,撞在一起叮当脆响。
夏漠抓起一把铜币,装进随身的麻布袋子里,带着磐与川走向红砖广场。
暮色渐沉。
广场上的几堆大篝火已经点燃,柴火噼啪作响。
开渠的、伐木的、烧砖的和巡逻归来的族人陆陆续续聚拢过来,加上归附不久的黑齿人、五部家眷,足足有上千人。
以往这个时候,公厨的大陶锅旁早就排起了长队,族人们端着陶碗,等着分发定量的粟米糊或烤肉。
但今天,公厨的木门紧闭,大锅里虽飘着肉汤和蒸麦饭的香味,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饭。
人群里有些骚动,不少人伸长脖子张望。
“神使来了!”
不知谁喊了一声,嘈杂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。
夏漠走上广场正北面的石木高台。
大巫岩骨拄着木杖站在左侧,大黑、石狩、多枝、阿树等各司头目分列两旁。
石狩抱臂站在石阶上,目光好奇地盯着夏漠腰间沉甸甸的麻布袋。
夏漠走到台前,抬手压了压。
广场上迅速安静下来,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高台。
“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,是要宣布一个新的制度。”
夏漠解下腰间的布袋,伸手抓出一把黄亮亮的小铜币,手臂向前一展。
火光映照下,金属的光泽格外扎眼。
“从明天起,给部落干活,不再直接分发食物。”
夏漠的话音刚落,台下顿时起了一阵低低的嗡鸣。
几名归附的流民汉子脸色微变,抓着手里的空陶碗,显得有些局促和慌张。
不发食物,那干活吃什么?
站在前排的本部老猎手们也面面相觑,搞不懂神使的意思。
夏漠没有急着解释,而是拿起一枚铜币,高高举起。
“看清楚,这东西叫‘铜币’,也就是钱。”
“以后凡是修城墙、挖水渠、炼铜烧砖、伐木巡哨,只要是给部落干公活,工务司和兵务司都会按天给你们发放铜币。”
夏漠指向广场西侧的大公厨。
“你们手里的铜币,随时可以拿去公厨换吃的。”
“一枚这样的小铜币,可以在公厨领到一份足量的基础熟食——一大碗稠饭,加上一勺汤。”
这几句话一出,台下紧绷的人群顿时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