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。
大河部落聚落。
沉寂了半年的草木泛出绿意,聚落里的死气却越来越重。
当初沧岩部留下的六十名甲士与五头凶狼,一直扎营在营地东侧的高地上。
半年来,大河部不仅要交出鱼获与兽皮,还得日日供养这些沧岩甲士的口粮。
大首领河蛟的威信早已荡然无存。
在许多族人眼里,他不过是靠着沧岩人的短刀才坐上木椅的软骨头。
几名年轻猎手暗中聚在了一起。
夜黑无月。
大帐门口的两名守卫被悄无声息地勒断了脖子。
四道敏捷的身影贴着兽皮帐篷滑入内室。
榻上的河蛟刚惊醒翻身,一把磨得尖锐的燧石刀便贯穿了他的咽喉。
鲜血喷在兽皮垫上,河蛟喉咙里发出两声漏气般的怪响,四肢抽搐几下便彻底不动了。
几个人割下河蛟的脑袋,挑在木矛尖端走出大帐。
天亮时分,聚落的空地上聚满了族人。
年轻人们将木矛重重顿在泥地里,拥立了站在最前方的精壮汉子——河枭的亲弟弟,河啸。
河啸接过了带血的骨杖,跨过河蛟的尸体,站上了木台。
全场没有欢呼,只有一片粗重的喘息声。
河啸环视四周,目光穿过破旧的窝棚,落在了东面的沧岩营寨上。
他知道河枭是怎么死的。
那是百步之外能把人胸膛轰碎的恐怖凶器。
正面冲突,大河部剩下的人根本不够杀。
但大河人不能一直给别人当猎犬。
河啸登位后的第一道命令,并不是杀向沧岩人的营寨,而是召集了部落里的老猎手。
“去沧岩人的营地送信,”
河啸抹了一把脸上的泥,声音低沉。
“就说河蛟染了恶疾暴毙,我河啸接任大首领,依旧认沧岩使者的契约,岁贡不会少。”
老猎手领命而去。
然而到了午后,事情便变了味。
沧岩营地外的取水浅滩,被大河人丢进了一整头腐烂发臭的死鹿,整条溪流飘起腥臭的白沫。
运往驻军营地的鱼干,全成了生了发臭的边角货。
平时给沧岩人运送干柴的木道,被一棵倒塌的树木堵死。
沧岩驻军的十夫长带着甲士前去质问,得到的答复全是聚落管事冷漠的推脱。
“山里的柴被砍光了,要柴自己进林子拖。”
“溪水发臭是上游野兽掉进去了,我们自己也在喝。”
“打不到活鱼,要鱼没有,要命一条。”
大河人不拔刀,也不骂阵,只是用眼神冷冷盯着甲士。
沧岩甲士不敢擅动,手握青铜短刀,戒备着后退回营寨。
营地被暗暗围困了,大河人名义上依旧臣服,暗地里却在用饥饿和恶臭,一步一步蚕食这群沧岩甲士。
......
而在更为遥远的北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