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床上摆遗像?”柳知秋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事儿可就不是发烧那么简单了。
昨晚她虽然把吴三送回去了,但那小子被吴婆婆点了名,又亲眼见了鬼,三魂七魄吓飞了一半。她那两下子,最多是帮他把阳火拍旺,再请小鬼把他引回家,免得他晕在野地里。
可吴婆婆的怨气,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记号。
那张遗像,就是追魂的信物。
“是啊,邪门了!他爹娘一早起来,就看见吴婆婆那张黑白照片,端端正正摆在吴三枕头边上!人就不见了!”后生说着,还哆嗦了一下,“村里人都说……吴婆婆相中吴三,要拉他下去配阴婚,当金童呢!”
柳知秋抱着纸人,快步挤进吴三家院子。
吴三他娘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:“我苦命的儿啊!你到底上哪儿去了啊!都怪那个柳丫头,要不是她,我儿怎么会招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!”
一见柳知秋进来,吴三他娘跟疯了似的扑过来,指着她的鼻子就骂:“你个扫把星!克死爹娘不够,还来克我儿子!你把我儿子还给我!”
柳知秋皱着眉,没说话。她现在没工夫跟一个急疯了的妇人计较。
“吴婶子,你先冷静点!”老村长赶紧上来拉架,“这事儿怪不得小秋,是吴三自己大半夜不睡觉,跑去灵堂瞎搅和!”
“我不管!我儿子是在她守夜的时候不见的,她就得负责!”吴三娘撒起泼来。
柳知秋懒得理她,把怀里抱着的三个纸人往旁边一放,径直就往吴家灵堂里走。
一踏进灵堂,一股比昨晚更浓重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。
香案上的白蜡烛烧得只剩一小截,烛火却不是正常的黄色,而是泛着幽幽的绿光。
棺材还是那口棺材,但柳知秋一眼就看出不对劲。
她昨晚请下来压在棺材盖上的“天地君亲师”牌位,不知道被谁挪开了,扔在地上,摔成了两半。
棺材盖上,又变得湿漉漉的,还往下滴着水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怨气比昨晚更重了。
柳知秋心里骂了一句。吴家这几个不孝子,真是要把亲娘逼成厉鬼才算完。
她的目光扫过灵堂的角落。
她昨晚随手放在墙边的纸扎花圈、童男童女,都还好好的。
等等……
柳知秋的眼神停在了那堆纸扎童男童女上。
昨晚她送来的,是一对童男,一对童女,总共四个。
可现在,那儿立着的,是五个。
多出来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