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很薄。薄得像蝉翼。
楚留香把信纸翻过来,背面没有字。他又对着烛火照了照,没有暗纹,没有夹层。只是一张普通的信纸,四个普通的字。
“玉碎无声。”
胡铁花凑过来看了一眼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玉碎了,但事情没有完。”
“这他妈谁写的?”
楚留香没有回答。他把信纸折好,放进怀里。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酒杯,发现酒壶已经空了。
“再去买一坛。”他说。
胡铁花瞪眼:“三更半夜,我去哪儿买?”
“你总会有办法的。”楚留香笑了笑,“你不是认识这家客栈老板娘吗?”
胡铁花的脸红了。他嘟囔着站起来:“你等着,我去去就来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:“老臭虫,这次的事,比我想的麻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还这么悠哉?”
楚留香揉了揉鼻子。他望着窗外,月亮已经偏西了,天边开始泛出灰白色。
“越是麻烦的事,越不能急。”他说,“急的人,死得快。”
胡铁花走了。门关上,房间里又安静下来。
楚留香坐在床边,把那块碎玉取出来。三块碎片。他试着把它们拼在一起,裂纹吻合。但拼好之后,玉的背面露出了新的东西。
裂纹两侧的刻痕对上了。原本看不清的纹路,拼合之后变成了一幅图。
一幅地图。
楚留香的目光沿着那些线条移动。图不大,大概巴掌大小。上面标了几座山,几条河。还有一个标记。标记处写着两个字——
“海沟”。
楚留香皱眉。海沟。他在江湖上走了这么多年,从来没听过有哪个地方叫这个名字。听起来不像是地名,倒像是某个暗号。
正想着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像是一片瓦被风吹动,轻轻磕了一下。
楚留香没有动。他的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来了。
他没有起身,也没有回头。他只是把碎玉收进袖子里,然后端起了空酒杯,凑到唇边,做出喝酒的姿势。
窗外有呼吸声。很轻,很匀。不超过两个人。其中一个呼吸绵长,内力深厚。另一个呼吸急促,年纪不大。
楚留香在心里笑了。一个高手。一个新手。这个组合有意思。
“既然来了,就进来坐。”楚留香放下酒杯。
窗外沉默了片刻。然后窗户被推开了。
一个年轻人跳进来,身手利落,但落地时脚后跟磕了一下窗框,发出闷响。他穿一身灰衣,腰间别着一把短剑,面容清秀,但眼神里全是戒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