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自己这边的车窗摇上去了一点，挡住了从车窗缝隙漏进来的风。

阿坤从后视镜里看了老板一眼，什么也没说。

清莱比清迈更靠北，离金三角只有几十公里。

这里的空气和清迈不太一样，没有那么多的花香和香料味，更多的是泥土和河水的气息，偶尔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、带着几分危险意味的燥热。

他们到清莱的时候是中午。

车没有往市中心开，而是拐上了一条小路，穿过一片橡胶林，停在一栋两层的小楼前。

小楼的外观很普通，白色的墙，蓝色的窗框，门口种着几棵鸡蛋花树，看起来像是一户普通人家的住宅。

但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衣服的泰国人，看到车子停下来，立刻迎上来，双手合十，腰弯得很低。

蒋天养先下了车，王瑷跟着下来。

她站在车边，扫了一眼那两个黑衣人，目光没有停留。

“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，”蒋天养说，“在清莱的时候我住这里。”

王瑷点了点头，跟着他走进小楼。

里面的装修比外观讲究得多。

深色的柚木地板，厚重的实木家具，墙上挂着几幅泰北风格的刺绣，客厅的正中央挂着一张佛像，佛像前供着鲜花和清水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香的味道，和蒋天养身上的味道很像。

一个五十多岁的泰国女人从里间走出来，双手合十，用泰语叫了一声“蒋先生”，然后目光落在王瑷身上，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、温和的笑。

她朝王瑷点了点头，说了句泰语，大意是“房间已经准备好了”。

王瑷用泰语回了句谢谢。

妇人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看了蒋天养一眼，蒋天养微微点了点头，妇人便领着王瑷上了楼。

王瑷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，不大，但很干净。

一张大床对着窗户，窗外是后院，种着几棵芒果树，树上的芒果已经熟了，黄澄澄地挂在枝头，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
窗台上放着一瓶新鲜的鸡蛋花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。

妇人把窗帘拉开，把空调打开，又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老式按铃，用泰语说“需要什么就按这个”，然后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
王瑷把帆布包放在床上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

热风夹着芒果的甜香涌进来，吹动了窗帘。

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后院那些挂满果实的芒果树，然后转身下楼。

蒋天养不在客厅里。

客厅里只有那两个黑衣人中的一个，坐在靠门的椅子上，手里端着一杯水，看到她下来，立刻站起来，双手合十，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：“蒋先生出去了，很快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