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瑷进门的时候，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，阿坤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支笔，在等着什么。

他看到王瑷进来，把文件合上，递给阿坤，阿坤接过文件，朝王瑷点了点头，退到里间去了。

“去了哪里？”蒋天养问。

“随便走了走。”王瑷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，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本《小王子》放在茶几上，“买了本书。”

蒋天养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，泰文的，但他认得出那个小王子的图案。

“你看得懂泰文？”

“看得懂一点。正好练练。”

蒋天养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她把草帽摘下来放在旁边，把帆布包放在脚边，然后拿起那本书翻开了第一页。

她低头看书的样子和平时一模一样，安静的，专注的，好像这间客厅里除了她和那本书之外什么都不存在。

“小瑷。”他叫她。

王瑷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，抬起眼看他。

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这么叫。

“小瑷”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，低沉而缓慢，像是含着什么东西在嘴里，舍不得咽下去。

“下午我还得出去一趟，”蒋天养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没有移开，“你一个人在屋里待着，外面热。金占会给你做饭。”

王瑷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
“你办你的事。”她说。

蒋天养站起来，把茶几上剩下的文件收好，拿在手里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转过身。

“小瑷。”他又叫了一声。

王瑷抬起头。

“有什么事打那个电话。”他说。

“知道了。”王瑷说。

蒋天养看了她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
他走出门口的时候，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，肩膀也绷得更紧了。

阿坤跟在他身后，小跑着才跟上。

王瑷低下头，继续看那本《小王子》。

泰文的译文她读得有些吃力，有些词不认识，需要猜一猜上下文的意思。

但她读得很慢，也很认真，遇到不认识的词就用手指在茶几上划一遍，记住它的拼写。

金占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面条放在她面前，她吃了，吃完继续读。

读到第三章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。

那一段是写小王子来自另一个星球，他需要有人帮他画一只羊。

王瑷把这一段读了两遍，然后合上书，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。

吊扇转了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

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，看了一眼，又折好放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