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过崖顶,风如刀,寒似铁。
令狐冲伏在嶙峋断岩之后,脊背微弓,呼吸压得极低,仿佛与整座山崖融为一体。
他右眼微眯,视野边缘,系统光幕无声浮动——幽蓝底色上,三行猩红小字正稳定闪烁:
【目标锁定:丁勉(嵩山派·大嵩阳手)】
【命格:烈火焚身|当前状态:亢盛未衰|气机外溢率47%】
【近期转折:三刻钟后,死于全身性溶血|诱因:夹竹桃强心甙×肾上腺素激增×低温血管脆化】
风卷起他额前一缕乱发,露出底下冷而锐的眼。
不是预判,是病理推演。
丁勉的脉象他昨夜就摸过——
在岳不群灵堂前,那老贼尸身未冷,丁勉却已按捺不住,袖口微抖、指尖泛青、耳后颈动脉搏动频率高出常人1.8倍……
那是长期服食“爆筋散”催生的假性亢奋,是火油浇在干柴上的临界点。
而此刻,对方正裹着蜡封皮纸,像三只铁壳甲虫,贴着蚀骨坡陡峭岩壁向上攀爬。
皮纸隔绝毒素、防住暗器、甚至能短时阻断真气侵袭——
可他们忘了,人不是石头,是活物;
活物就得喘气,喘气就得张开呼吸道黏膜,而黏膜,在剧烈运动时,会扩张到平日的三点二倍。
令狐冲左手缓缓探入怀中,指尖触到一只粗陶小罐——
罐身冰凉,内里是今晨刚碾碎的干枯夹竹桃叶粉,经七道霜浸、三遍炭焙;
再以紫霞真气震荡提纯,剔尽杂质,只留最暴烈的强心甙结晶。
浓度,是药典记载致死量的六倍。
“林平之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一枚银针,精准刺入下风口传来的风声里。
林平之身形一顿,铁钩悬在半空,侧首望来,眼中血丝密布,却无一丝躁意——只有等待指令的静默。
“落叶。”
令狐冲没回头,只将陶罐轻轻搁在身前石缝间,右手五指张开,覆于罐盖之上。
掌心紫霞微震,嗡然一声轻鸣,罐中粉末瞬间悬浮而起,如雾如烟,无声弥散于风中。
风势一转。
千百片枯叶自崖顶松林簌簌坠落,打着旋儿,裹着那层肉眼难辨的灰白药尘,悠悠飘向蚀骨坡——
飘向丁勉三人张开的鼻腔、汗湿的唇缝、因攀爬而急促起伏的喉结。
没有爆炸,没有嘶吼。
只有风在吹。
可就在第三片落叶擦过丁勉左耳的刹那,他右手指尖猛地一抽,指甲刮过岩面,发出刺耳锐响。
他顿住了。
不是停,是僵——肩颈肌肉骤然绷紧如铁,呼吸却诡异地滞了半拍,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气管。
系统界面同步刷新:
【丁勉|强心甙血药浓度突破阈值|窦房结自律性紊乱初现|心率变异率↑390%】
令狐冲眸光一沉。
来了。
他右手倏然抄起另一只青釉小罐——比先前那只更小,更薄,罐身沁着水珠,那是低温乙醚冷凝液。
罐口封着一层特制蜂蜡,蜡层之下,是零下十八度恒温锁存的挥发性麻醉雾剂。
时间,掐在第七息。
丁勉左脚蹬岩,右臂发力,正欲借力跃上第二道凸岩——
就在此刻,令狐冲手腕一扬,陶罐破空而出,划出一道近乎无声的弧线,直坠丁勉面门!
罐未至,风先至。
高空寒流裹挟着罐体表面凝结的细密霜晶,撞上丁勉灼热的额头——
那一瞬,蜂蜡封口因温差骤裂,“嗤”地一声轻响,雾气炸开。
不是白烟,是淡青色的、几乎透明的冷雾。
它比风更快,比影子更悄,贴着丁勉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缝,钻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