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台第一发打在公交左前梁上。
白光钻过挡风玻璃下缘,整根承重梁当场烧断。悬在排水沟上的左轮往下一沉,四十七名乘客沿斜车厢撞向左窗。玻璃撑住第一下,第二下便爬满蛛网白纹。
司机还扶着最后一名重伤员。两人一同跌回右门,伤员腰侧的布结挂上踏板,血顺着裤管淌下来。闻照野冲过路口。
他听不见炮膛充能,只看见挡风玻璃上的白斑越来越亮。炮台架在北侧二十多米高的吊臂上,街角屏幕里的女人还在重复那句真实的旧命令。
把重车打掉。
止戈从左臂绑带里抽出,带着弯痕与缺口的完整剑形贴在黑锋旁。剑尖越过街角屏幕和车顶,切进炮口与吊臂之间的转轴。
第二发已经离膛。断轴拖着炮身向右偏开半尺,白光削过公交顶角,两排行李架带火飞出,后方空仓卷门被轰得塌进黑暗。
余力把闻照野掀回路面。他左膝先着地,止戈剑形暗了一层。右臂绷带很快洇红,他伸手撑地时又判断错了距离,掌心按空一次才碰到路面。
他转头时,公交左门仿佛被削掉一块。
程砚声把拖车尾钩甩给突击队员。钩索绕过公交后梁,另一头扣回低底盘,他一把压死左手刹杆,四只拖车轮咬住旧轨。
程砚声朝控制棚猛挥手,指向黄色绞盘。棚顶的鲁成海看不清他的口形,却看见侄女所在的公交又往沟里滑了半尺。
鲁成海撞开门。耳里的工作布一团没拔,他沿铁轨扑到轮盘前,双手抓住轮缘猛转。
旧链从地槽中一节节绷直。公交左窗距沟底只剩一尺时,终于停住,车尾开始一点点向货场东侧移动。
断轴炮台失去方向,街角屏幕里的女人仍在说同一句话。
货场另外三座吊臂同时醒来。
第一座放下重钩,直砸黄色绞盘。霜刃从拖车旁滑出。她抬不起双肩,索性单膝跪地,右手只拔出半截短冰刃,刀尖贴着轨缝往前一送。
薄冰沿铁轨爬上滑轮。电机还在收索,冻死的轮轴却不再转。钢缆越绷越细,从中段骤然崩断,重钩砸在绞盘旁,离鲁成海左脚不到两步。
鲁成海没有松手。血从掌心印上轮缘,一圈又一圈。
第二座吊臂贴着公交右侧横扫。温南枝已经爬上车门。两名乘客被断梁划伤,压在最下方。她一针扎进颈侧,一针贴着腹部入肉,先压住乱掉的心跳和出血。
吊臂的阴影盖住车门。
闻照野踩上车头,左脚借断梁一蹬,扑到机械肘上。
止戈卡进两层轴承,吊臂带着他横过半条街。无感右臂撞在甲壳上,他只能从胸侧的温热判断伤口又裂了。
屏幕字幕还在跳。
停下。桥下还有人。
吊臂没有停。
闻照野把左脚踩进检修缝,腰背后压。止戈一路磨出火星,最后一圈金属断开,机械肘越过公交右门,砸中前方空路。
第三座吊臂勾起停机坪边的燃料罐,朝公交上方送去。两名突击队员扑向地沟里的手动阀,问天使跃上罐顶,银色足底展开一圈,贴住湿滑外壳。
她左手慢了半拍才抓住钢索,身体已被带得外摆,只能用膝弯夹住横梁。
吊钩拒绝外部信号。问天使前臂亮起“本地覆盖”,空白的署名栏等着她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她挥手抹掉那行字,把燃料阀的位置投给沟里的两名队员,转身沿钢索爬向吊臂顶端。
两人拧紧手动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