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居民走了两步便退回来。突然听不清所有声音,比被呼救追着更让人害怕。
拄木杆的老人先走。他沿白线穿过最厚的一段白霜,直到街角,也没有遭到机器攻击。
医院里的人这才抬起担架跟上。
第三个进走廊的是个年轻男人。别人都在捂耳,他只看四周的嘴唇和手。
前方两副担架挤在一起,他越过人群,掌心向下按了两次,又用两指点眼睛,指向前一个人的背。
队伍慢慢停稳。
霜刃横刀一次。年轻人把“停”传向身后。转过街角后,最后几人看不见她,动作仍一段段送到了队尾。
年轻人在腕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顾岸。
他指自己,又指医院。霜刃让出半步。
顾岸找来两个平时会手势的邻居,一个去队头,一个留在中段。戴灰围巾的女人自己站到队尾。他们先约好两个动作:掌心下压是停,两指前送是走。担架挤过窄巷时,顾岸又指向左边。灰围巾女人照着把手势传下去,人群很快让出一条路。
静默走廊第一次拐过街角。
049立刻换了办法。
路边屏幕不再播放口令,开始显示每个人正在寻找的脸。
一个抱空毯子的女人看见儿子站在霜路外,哭着伸手。她刚越过白线,扬声器里便响起一声清楚的“妈妈”。
霜刃挡住她。女人一把推在霜刃伤肩上:“让开!”
画面里的男孩穿着真实衣服,眉眼也与她相像。霜刃只指她怀里的空毯,又指医院方向。
女人还想追。队尾的灰围巾女人赶来,把腕屏递给她。
医院临时登记上,男孩在第六副担架,脚踝受伤,意识清醒。登记时间是七分钟前。母亲盯着那行字,手一直在抖。屏中的男孩还伸着手,她最后把空毯盖到那张脸上,回到白线内。
衣服、广告布和床单很快罩住沿路屏幕。能转动的被居民扭向墙,不能动的便连架一起蒙住。男孩的登记仍留在母亲腕上。
霜刃继续向前。刀横是停,刀尖向前是走,刀柄敲左腿便向左。
顾岸和两个邻居把动作传过转角,几次还放慢她过快的节奏,让担架之间多留半步。
队伍经过第二个路口,高楼玻璃同时震动。
这次攻击没有声音。水管、暖气管和钢梁把低沉震动直接送进胸腔,霜粒从两侧墙面纷纷落下。第一面窗墙炸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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玻璃雨正落向担架。霜刃抬不起长刀,只能把短刃向上掷出。
冰锋擦过窗沿,整片碎玻璃冻在一起,砸到空地后裂成钝块,没有散成尖刃。掷刀那一下,又把她右肩扯出关节。手臂骤然垂下,指尖麻得握不住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