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拿起笔。
第一次整理用了十四行。
第二次八行。
第三次只剩六行。
没有苏晚晴那种四五行结束的利落。
但结构已经清楚得多。
第一步写条件。
第二步处理限制。
第三步说明为什么可以压缩。
最后才落组合数。
苏晚晴从头看完。
在右下角写:
【可复现。】
林辰盯着那三个字。
“这算过了?”
“这道算。”
“终于。”
“下一道。”
“……”
林辰觉得公司领导如果有苏晚晴一半会安排工作,他上辈子可能还能多活半年。
轮到【林】袋。
苏晚晴把自己的训练纸递过去。
林辰没有资格批她答案。
但他要检查另一件事。
“这道你写到这里停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后面你明明会。”
“你现在不会。”
林辰看了一会儿。
参数讨论后面留着一大片空白。
旁边那句【你现在大概率会漏】很显眼。
“如果明天旁听真有类似的呢?”
“做到这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写已经确定的部分。”
“不往下硬凑?”
“不。”
林辰点点头。
以前他一直担心苏晚晴用他的身体去做旁听卷,会出现一种很荒唐的情况。
外面的人忽然发现:
林辰数学开窍了。
而真正的林辰回到身体以后,拿着那份被老师夸过的卷子,连自己为什么会都解释不出来。
现在至少不会。
他们没有办法改变成绩最后落在哪个名字下面。
但可以控制留下什么。
桌上的两份资料,开始出现越来越多不同的痕迹。
【苏】袋里的纸,最初到处是林辰写满一页的解释。
后来红线越来越少。
有些题旁边还留着他的生活化备注。
【先找哪块是不能动的。】
【别一上来就猜公式。】
【实在看不懂先画。】
【画完记得翻译成人话。】
最后一句被苏晚晴划掉。
旁边写:
【数学语言。】
【林】袋则正好相反。
最开始步骤完整得像标准答案。
后来苏晚晴主动留出的空白越来越多。
哪些地方林辰已经会。
哪些地方还不会。
哪些步骤只能提醒。
哪些方法可以重新训练。
每一页都变得很具体。
没有一句“能力正在归还”。
只有一道道题留下来的痕迹。
图书馆快闭馆时,林辰放下笔。
右手手指发酸。
肩膀也有点僵。
“我现在觉得脑子像泡过水。”
苏晚晴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累了就停。”
“你不累?”
“累。”
林辰看向她。
“有感觉到我这边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回答很快。
“你呢?”
“也没有。”
两个人都没有继续往机制上解释。
身体累就是身体累。
高强度学习以后手酸、肩僵、注意力下降,本来就很正常。
林辰靠回椅背。
就在这时,衣领里的玉佩传来一点温度。
很轻。
他伸手隔着校服碰了一下。
“热了一点。”
苏晚晴过了一会儿,也低头确认自己的玉佩。
“我的也有温度。”
“记录?”
“记录。”
她拿出观察纸。
没有写“疲劳共感”。
只写:
【晚间加训后,双方分别发现玉佩轻微温热。均有正常学习疲劳,无其他异常,暂不建立因果。】
林辰看完。
“很严谨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“就是有点不像青春校园小说。”
“那像什么?”
“实验事故调查报告。”
苏晚晴把记录纸收起来。
“事故当事人继续做最后一题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累了就停?”
“我说的是你。”
“你不累?”
“我的最后一题已经做完了。”
林辰沉默。
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。
不是一句“能力归还”当天晚上就能归还完的。
但至少他现在知道往哪儿走。
预选前一天。
上午第二节课刚结束,一班教室里还有人在对答案。
林辰正在把【苏】袋里最后一张训练纸折回去。
桌面忽然多了一张纸。
不是他的资料。
也不是苏晚晴整理的训练表。
是一张发黄的旧竞赛题复印件。
林辰抬头。
沈泽言站在桌边。
手指压着纸角。
没有笑。
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先谈竞赛排名。
他只是看着“苏晚晴”。
“这题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