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虞观算是见识了什么叫“一朝中举天地宽”。
解元的名号传出去,这栋原本安安静静、连个邻居都很少串门的小院子,一夜之间跟赶集似的。
头一天来了两拨人,拎着礼提着酒,站在门口自报家门。
一个说是同乡,一个说是远房亲戚。
第二天更离谱,来了五拨。
有送帖子请赴宴的,有送土特产拉关系的,还有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,进门二话不说,先夸林成业天资过人、前途无量,然后话锋一转,说自己有个女儿,年方二八,温柔贤惠。
虞观站在门口听了半天,差点一口茶喷出来。
等人走了,他噗地笑出声,冲屋里喊:“成业!有人来给你说亲了!”
林成业从书房出来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只淡淡扫了一眼那人留下的礼盒。
“退回去吧。”
虞观咧嘴笑了一下,倒也没多说什么。十四岁的小子,毛都没长齐呢。
但这只是个开始。
林成业中了解元,按规矩得参加鹿鸣宴。鹿鸣宴完了,还得去拜访主考官。拜完主考官,同科的举子又约着聚。今儿这个请,明儿那个约,推都推不掉。
虞观一开始还跟着操心,后来发现根本操心不过来。
林成业每晚回来都是被人架着的。
头一回,虞观看见两个仆从搀着林成业进院子,那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,走路都飘。虞观接过人,闻了一鼻子酒气,直接皱了脸。
“林成业,你喝了几坛?”
林成业靠在他肩上,闷闷地嗯了一声,也不知是回答还是敷衍。
虞观一边扶着他往屋里走,一边嘴上不停:“你身子骨才养好几年就这么糟践,当真以为解元是铁打的?你信不信喝出个好歹来,明年会试都进不了考场?”
骂完了,端热水来,把毛巾拧了,给人擦脸擦手。
林成业醉得不清醒,手臂半搭在床沿上,被擦脸的时候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,嘟囔了句听不清的话。
虞观没搭理,利索地把人外袍扒了,靴子脱了,被子盖上。
第二回,第三回,第四回。
夜夜如此。
虞观每次都骂,嗓门一次比一次大,骂完该收拾收拾,该伺候伺候。
088趴在窗台上,黑猫伸了个懒腰,两只前爪往前一搭,后背拱起来,然后懒洋洋评价道:
【宿主你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。】
虞观,“……这不是骂人的吗?”
好在这种日子没持续太久。半个月后,该走的人情走完了,该见的人也见了。林成业恢复了之前的作息,天不亮起来读书,天黑了还在写文章。
虞观总算清静了。
清静下来之后,另一个念头就冒出来了。
女主。
他趁林成业在书房的时候,拉出面板瞄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