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甬道那头传来,打断了她的未尽之言。脚步声,还夹杂着铁器碰撞的细微声响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栅栏外。
昏黄的油灯光里,一行人快步走近。居中的那人,身着玄色锦袍,腰间束着玉带,眉眼温润,步履从容。
竟然是赵元安。
胡氏的眼睛倏地亮了。
她握着拐杖的手松了松,脸上的紧绷瞬间化开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一阵窃喜:还好,还好没答应。
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大房那边,最角几乎压不住那一丝庆幸。
以赵元安平时对那死丫头的态度,满都城都知道他对这个未婚妻上心——这大半夜的还带着人来天牢,是为了什么?
定是来搭救她的。
胡氏坚定地垂下眼,极力隐藏早已按耐不住的欣喜,心里又生出一阵后怕。
方才差点着了那死丫头的道!要是真把家分了,以后和赵元安的情分,可就落不到二房头上了。
思及此,她往后靠了靠,搂紧怀里的陈怀兴,脸上浮起一丝安心的神色。
青云也看向栅栏外。
赵元安的目光扫过牢房,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陈青云仍旧是安静地站在那里。
那个尖脸的太监尖着嗓子,声音刺耳:
“大胆!见了五皇子不下跪?”
张氏第一个反应过来。她猛地扯了扯还愣着的陈景瑞,又朝老夫人胡氏使眼色。
胡氏搂着陈怀兴,随即把曾孙往旁边一放,扶着拐杖颤颤巍巍站起来。兴哥嘴里还塞着肉,茫然地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。
“快、快跪下!”张氏压低声音,一扯陈景瑞的袖子,自己先跪了下去。
随着这一声,二房一行人稀稀疏疏地都下跪了。
三房那边,陈文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。他连忙扯着三太太和两个孩子跪下来,脑袋埋得低低的,大气不敢出。
唯独大房那边,还没有人下跪。
那太监回过神,指着大房那边,声音更尖了:“你们——你们还敢坐着?还不行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