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:可算是接了。
这趟差事,给他带来的好处着实不少——每个公主给的辛苦费加起来,顶他平时一年的俸禄了。可这一路上他提着心吊着胆,就怕这位大名鼎鼎的二公子跟方才似的,一句“不接”把他堵回去。
还是大长公主厉害,知道送什么能拿住他。
刘安正想着,眼角余光间扫了扫,落在了陈景曜脚上——
那副脚链,沉甸甸地箍在脚腕上,铁环边缘磨得发亮,一看就是戴了有些时候了。
刘安眉头皱了皱。他抬起头,冲远处招了招手。
“周押司!过来一下!”
周世雄正靠在路边喝水,听见喊声,放下水囊走过来。
刘安又看向旁边另一个官差,指了指他:
“你也过来。”
那官差立即小跑着跟上。
陈青云在旁边看着:他这是要干什么?
刘安等两人走近,也不多话,只指了指陈景曜脚上的脚链。
“这个,松开吧。”
周世雄下意识想开口拒绝。
刘安已经摆摆手,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:
“七公主和永福大长公特意嘱咐——不但要你们这一路保证二公子完好无损,还要保证他好好的。”
周世雄脸色白了白,硬着头皮开口:“可是……律法不许可……”
刘安盯着他,忽然阴恻恻地笑了。
那笑容让周世雄腿脚一麻。
“你叫周世雄,”刘安指了指他,“还有一位叫孙禄的,咱家都查得一清二楚了。”
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,往两人面前一晃。
“二公子要是有个什么,别说你们,连咱家都保不住。你们信不信?”
周世雄看清那令牌,脸色唰地白了,他咽了咽口水,喉结上下滚动。目光从那令牌上移到刘安脸上,试着开口:“万一……万一他逃了,小的们……”
“你敢说二公子会逃?”
刘安打断他,笑得更大声了,笑着笑着又收住,摇了摇头。
“我跟你在这儿说什么废话。要是逃了,你就来找我!”
他把令牌往袖子里一收,脸一板:
“还不快点?给我撤了这玩意!”
官差反应很快,立刻从腰间摸出钥匙,蹲下去就给陈景曜开锁。
周世雄站在原地,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,只是低下头的眼睛里,闷上了一层不明的情绪。
铁链哗啦一声落在地上。
陈青云上前一步,笑着又行了一礼:
“多谢刘公公!多谢七公主和永福大长公主!公这一趟辛苦了……”
刘安连忙摆手:“哎哟,姑娘客气了,咱家就是个跑腿的——”
她说着,借着行礼的动作往前凑了凑,右手从袖筒里摸出一个荷包,趁着大家不注意,塞进刘安手里。
刘安一愣,低头看了一眼,连忙往回推:
“哎哟姑娘,这可不用!咱家一跑腿的,哪能收这个——”
陈青云按住他的手,脸上笑得越发真诚。
“公公,这是真心感谢您。您要是不收,我这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刘安看着她,又看了看手里的荷包——不重,但也不轻。
他叹了口气,笑着把荷包收进袖子里。
“得嘞,那咱家就厚着脸皮收了。姑娘有心了。”
他收了荷包后,往旁边瞟了几眼——看到俩官差已经识趣地走开了,也没注意这边。
他凑近陈青云,脸上那点笑意收了收,换上几分认真,小声说:“姑娘,咱家就跟你交个底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