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云在帝都住了十五年,哪家酒楼鱼龙混杂、哪家茶馆三教九流,她心里门儿清。若想打听消息,最稳妥的便是去有说书先生坐镇的热闹茶肆。那里人多嘴杂,南来北往的过客齐聚一堂,各色秘闻闲话、朝堂风声,都顺着席间闲谈四处流转,最容易从中听出点门道来。
思及此,她拐过两条街,径直走向东市口的“四海楼”。
四海楼是帝都老字号,上下两层,楼下大堂摆了几十张桌子,三教九流都坐得。南来北往的商贾、候缺的官员、跑江湖的艺人、甚至是各府出来采买的仆从,都爱在这儿歇脚。楼上雅间清静,楼下大堂嘈杂,但正是这份嘈杂,让说话的人不设防,让听话的人捡漏子。
陈青云跨进门,跑堂的立刻迎上来,笑问:“客官几位?大堂还是楼上?”
“就一位,大堂就好。”陈青云说着,摸出几个铜板递过去。
跑堂的利索地把她引到靠窗的桌位,擦了桌子,倒上茶,又问吃什么。她随便点了两样小菜一碗面,便端坐不动,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。
大堂里坐了七八成满。
左手边一桌是几个商人模样的人,正低声聊着南边的茶叶行情,声音不大,但她能听清七八成。
正对面靠楼梯的位置,两个穿短褐的汉子边吃边聊,嗓门不小——
“……听说没?七煞堂现在都不敢出来了!”
“为何?”
“朝廷查他们查得紧。”
“朝廷终于肯出手了?好事啊!”
“嘘——”那人小声道,“可不是。”
陈青云捏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垂着眼皮继续喝茶。
那座又聊私事去了,可另一桌的谈话声却传了过来。
“什么?五皇子要选妃?他不是已经有了婚约?”
“都是老黄历了,那是和以前的将军府。现在人家不是都被抄家流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