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驰……
解毒第一天。
陈青云先煎了一碗浓稠的黄芪当归汤,给慕容瑾灌下去。补气血,固根本——这是她一贯的原则,动手之前,先把病人扶稳。
接着是针灸。她在慕容瑾的胸口、腹部、手腕、脚踝各扎了数针,护住心脉、肝、肾三处要害。膻中、巨阙、关元、内关、太溪……每一针捻转提插的角度和力道她都仔细拿捏,既不能太重伤了本就虚弱的脏腑,也不能太轻,太轻则封不住毒气的去路。
凌玄愈在一旁看着,眉头却微微拧起。这些穴位中有几个是死穴——常人扎下去非死即伤,可陈青云落针又准又稳,深浅拿捏得恰到好处,他甚至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几个穴位的进针深度。
按规矩,行医者施针,同行不宜在场。
她原本并不想让凌玄愈在旁围观,可转念又想,这些并不涉及她的最终底牌。为了让辽王安心,便索性应了下来,前提是他不得随意打搅治疗。
更何况这个凌玄愈是个厚脸皮的,就算她不同意,他也有本事赖着不走。
赵元澈倒是没有进去。他正坐在偏厅里,只是茶碗搁在手边,一口都没动,还时不时抬眼看向厢房的方向。
针毕,陈青云开始去拿早就煎好的汤药,滤去药渣,将药汁倒入碗中,端到慕容瑾面前。
“先生,可以喝药了。”她道。
慕容瑾接过碗,看了一眼碗中浓黑的药汁,没有犹豫就仰头一饮而尽。
将空碗递还后,他的喉结就滚动了一下,像是压下了什么翻涌的东西。
陈青云接过碗给了身边的仆从,自己则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,手指搭脉,屏气凝神地感受脉搏的变化。
一息,两息,三息……
脉象渐渐变了。
原本沉细而涩的脉搏渐渐加快,从缓慢的涩滞变得急促而紊乱,像是一条被堵塞的河流忽然被人挖开了一道口子,水流奔涌而出,却不知该往哪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