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节奏变了。
她的手指在弦上飞快地拨动起来,短促而有力的音符像雨点一样密集地落下来,一个接一个,层层叠叠,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。那旋律不再悠远,而是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,又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力量较劲。琴弦在她的指尖下震颤,音符从琵琶里奔涌而出,满屋子都是那种激昂的、不屈不挠的声响。
季驰张着嘴,筷子掉了都没发现。
她低着头,手指在弦上飞舞,快得像蝴蝶穿花。那旋律越来越激昂,到最高处时,像是一声呐喊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“我偏不”的倔强。
满屋子的空气都被这琴声填满了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最后,曲子又是戛然而止。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赵元澈第一个鼓起掌来,眼底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。他不是一个容易被取悦的人,但这支曲子——他说不上来为什么,就是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。
“此曲何名?”他问。
陈青云抱着琵琶,嘴角微微翘起:“精卫。”
赵元澈眉头一动:“精卫填海的那个精卫?”
“嗯。”陈青云点头,“衔西山之木石,以湮于东海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”
季驰这才回过神来,弯腰捡起筷子,问:“精卫填海?那跟这曲子有什么关系?我怎么听不出来……”
陈青云无视这位富二代的问题,将琵琶递给一旁的下人,站起身来,朝慕容瑾和赵元澈行了一礼,回了座位。
就在此时,一名下人跑着进来,单膝跪地,气喘吁吁道:“王爷,靺鞨人偷袭!”
满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慕容瑾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,苍白的面容笼上一层寒霜。
陈景曜“嚯”地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