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将队列里,兵部武选司郎中马致远率先出列:康御史,你可知道靺鞨兵正等着卷土重来?首当其冲的就是绥中县。这个时候,你在这里参辽王用人不当,拿陈威的流犯身份说事——是打算替绥中县的百姓守城,还是想过去替辽王守边?声音恰好压过殿中那阵低低的议论。
康瑞面色一沉,但很快稳住了思绪:本官自是知道边关吃紧,但天下之大,难道非陈威不可?
马致远像是早就等着他这句话,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笑:那你倒是说说,用谁好?
康瑞被他这一问问得噎住了片刻,抬手指着马致远: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!本官不在绥中,岂知用谁合适?但堂堂大盛,必定有比他更合适的人!
马致远没等他说完,往前踏了半步,粗声粗气道:你既知自己不在绥中,还在这里指手画脚。不知用谁合适,便参辽王用人失察——你这不是弹劾,是污了圣听。该当何罪?
康瑞当即喘起粗气,手指微微发抖,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
马致远没有再看康瑞,而是转向皇帝的方向,躬身行礼:“陛下,绥中县边防空虚,靺鞨人随时可能再来,微臣所言皆是实情。陈威虽然戴罪,但他在军中多年,熟悉边务。若因一道弹劾便将人撤换,谁又能替绥中县补上那道缺口?”
礼科给事中江明堂出列:“马郎中此言差矣!陈威乃戴罪之身,朝廷自有法度。若因边关吃紧便将罪臣委以守备之职,那日后若有边将效仿,朝廷法度岂不形同虚设?本官并非不知绥中县要紧,但辽王若真为边关着想,自可向朝廷请旨,由兵部另选合适之人前往戍守。辽王既不请旨,也不报备,私下安置罪臣领职——此事若不追究,日后诸王各自在封地私下募兵,朝廷又如何约束?”
马致远没有立刻接话,先是抬眼看了康瑞一下,似笑非笑道:“江给事中说的是法度,本官说的是边关。法度自然要守,但边关失守了,法度可救不了绥中县的百姓。你若觉得陈威不合适,那便请你立刻在朝堂上举荐一个人。你若举得出来,本官便当场收回方才的话。”
江明堂喉咙一堵,随即摇头叹气,似乎马致远就是个淘气的孩童般。
“退朝吧。”赵弘面无表情道。
群臣对视一眼,皆看出对方的茫然:这是什么意思?不过他们也不敢有所异议,随即伏身行礼,山呼万岁。
朝堂之下,茶楼酒肆里,有件事比辽王任人唯亲的消息还要让人津津乐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