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那劝降词说了些什么，大多数人皆因惊魂未定，没能听仔细。

唯有少数人稍稍镇定，还能分神听清。

乌娜吉撇了撇嘴，不屑地嘟囔：“这都什么跟什么……”

七公主咬住嘴唇，不让自己笑出声来。那“入不了轮回”翻来覆去的，像庙会上劝善的老道，哪里像朝廷的檄文。

韩素衣的一番言语竟然传到了承运殿这边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几句话搅得有些微妙。

赵元澈默默闭了闭眼。

光听这风格就知道定是出自陈青云的手笔。

礼部、翰林院出身的老臣们，想绷住脸维持臣子威仪，却忍不住一个个嘴角直抽——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
他们这辈子听过的檄文，不是骈四俪六的官样文章，就是引经据典的讨逆文书，何曾听过此等劝降词——又是“入不了轮回”，又是“断了你的轮回路”。这哪里像是朝廷的檄文，更像是民间庙会上的劝善歌。

年轻官员更撑不住，有人低头假装咳嗽，实则肩膀抖得厉害。

六皇子一党自然是脸色铁青，就怕他们的人里，尤其是那些临时倒戈的把檄文听了进去。

普通叛军士兵本就不是主谋，大多是被裹挟或听命行事。听到“家里的父母妻儿”，有人握刀的手松了；听到“入了地狱也进不了轮回”，有人脸色发白。

季迟拍手称赞：听见了吗！再不罢手，入不了轮回！

一名护卫脸色铁青，提着刀就朝他冲过来：你这厮胡言乱语，蛊惑军心！

季迟吓得一缩脖子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大胡子地挡在他身前，铜铃般的眼睛一瞪，吼道：你敢！

那护卫被这气势一慑，停住了脚步。

季迟从大胡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，狐假虎威地指着那护卫，嘴却硬得很：你、你们想干嘛？你们看看！这就是被我说中了，要杀人灭口！快醒醒吧！别陪着一群无法轮回的人造大孽！

他说完又躲回大胡子背后。

周民喜拉长脸大喝：闭嘴！

言罢，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压下心头的火气，面向御座方向，拱手道：陛下，如今局势如此……还望陛下早做决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