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云选了有着江南烟雨的温婉气韵的那套裙裳。
内层是白色交领中衣,中间米白衬裙,外头搭了件淡绿色的广袖外披。外披的料子是极轻薄的闪纱,穿在身上如烟似雾。裙身和外衫上绣着芭蕉叶纹,纱料间还零星缀着些细碎银闪,走起来恍若沾了点点雨珠,芭蕉叶如同被雨打过。
端庄典雅的高髻,发髻上是一套同色系的银绿雕花发冠,缀着长长的珍珠步摇流苏,垂落颊边;耳上配青绿玉石耳坠,额间轻点一枚淡绿花钿,眉眼清丽,和这身江南风衣裙相得益彰。
这一通打扮下来,仿佛从烟雨诗画里走出的人儿般,给人就是一种毫无攻击力的娴静淡雅感。
如此装扮,在这满宫珠翠之中,已算是格外低调。
赵元澈早早便来到别院等她,见她终于走了出来,不耐烦道:“走吧”。
陈青云看出他一脸的疲惫,不解地问道:“你这是偷牛去了?”
问完,随行几位属下反应过来后都憋得肩膀直抽抽。
赵元澈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,陈青云笑着一同上了车厢。
车厢里,陈青云想起上次本想让他靠着睡觉,后来反倒成了自己靠在他身上睡着了,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热,轻咳了一声,掩饰尴尬。
赵元澈则是一言不发,闭眼假寐。
承和宴设在宣明殿,席间坐的都是外邦使节、高位臣子及其内眷,因外邦使臣里有公主随行,皇帝便没有大费周章地男女分席,而是将高位臣子的家眷也一并邀入席间,图个宾主尽欢。
满殿珠翠环佩,衣香鬓影。
陈青云跟着赵元澈入了大殿后,刚落座不久,便有宫人过来传话:“皇后娘娘召惠和乡君过去说话。”
她只得跟随宫人来到坤宁宫,就见太后端坐上首,她依礼跪下问安。
太后抬手:“起来吧。抬起头来,让哀家瞧瞧。”
言罢,把陈青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半晌才开口:“陈威的女儿……倒是有几分姿色。”
陈青云脸上始终挂着诚恳的笑,这种笑在一般长辈多半是讨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