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澜话音落下,一身青衫无风自动,身后万丈红尘如怒海翻涌,却没有立刻欺身而上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食指隔空一点。
一道极淡的桑青色光晕自他指尖漾开,如石子入水,涟漪轻荡。
虚空中,阡陌纵横之景凭空铺展,桑麻遍野,鸡犬相闻。
一道苍老的农谚声悠悠响起,似从极远极远的乡野之间飘来:
“清明前后,种瓜点豆。谷雨栽早秧,节气正相当……”
那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,仿佛不是灌入耳中,而是直接落在苏曜的升阳府之中。
苏曜只觉心头一颤,一股难以言喻的倦意忽然涌上四肢百骸。他眉间霞光本能地一跳,将那股暖洋洋的倦意驱散,但灵台之上,那点微不可察的尘黄色已悄然落下,如油入水,虽未立刻散开,却已染了缸中一隅。
“桑麻谚。”苏曜轻声道出神通之名。
“观主好眼力。”苍澜笑了笑,指尖再点。
桑青色的光晕陡然铺开,阡陌之间,老农扶犁,村妇采桑,牧童横笛,白发翁媪坐于门前,儿孙绕膝。整个太虚,竟在数息之间,被这片祥和乡景填满。
苏曜眉头微动,朱明剑已握在手中。
剑意澄澈如水的剑光横扫而出,暑气滚涌,将眼前的乡景一剑劈开。
桑麻之景如布帛般从中裂成两半,剑光去势不减,直取苍澜。
苍澜不闪不避,只是双手负后,身后红尘骤然翻涌,将剑光吞没。
那红尘之中,无数生民虚影伸出手来,握向剑光,剑光虽利,却被亿兆之影层层裹覆,如利器陷入泥沼,寸步难行。
“剑意,果然锋锐。”苍澜语气平淡,似有赞许,“只是观主这柄剑,斩得开太虚,斩得开人间红尘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