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安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。
不是那种香水味,是实打实的饭菜香,带着米粥咕嘟咕嘟熬开花的清甜,混着煎蛋边缘微微焦脆的味道,从门缝里钻进来,一头撞进她的鼻腔。
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,头发乱得像个鸡窝,眯着眼看了一圈。
浅蓝色的床品,落地窗外的花园,床头柜上暖黄色的小夜灯。
哦,对。
她昨天住进了一个男人的别墅。
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、法律意义上的老公的别墅。
苏念安揉了揉脸,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。
早上六点四十。
屏幕上还挂着昨晚陆景琛发的最后一条消息。
“想你了。晚安。”
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,手指下意识地滑到了对话框里,又飞速退了出来。
不看了不看了,一大早的看这种东西对心脏不好。
她下了床,简单洗漱了一下,换了件自己带来的T恤和牛仔裤,推开房门。
走廊安安静静的,对面那扇门紧闭着。
她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,饭菜的香味越来越浓。
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,苏念安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就看到了。
陆景琛站在料理台前,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,宽肩窄腰的轮廓被柔和的晨光勾出了线条。他正往盘子里装煎蛋,动作干净利落,像做了无数遍一样。
料理台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白粥、几碟小菜、一盘金黄的煎蛋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。
苏念安站在楼梯口,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走错了片场。
“站着干什么?”陆景琛头都没抬,“过来吃饭。”
苏念安走过去,在餐桌前坐下,瞪着满桌子的早餐。
“这谁做的?”
“你猜。”
“老周?”
陆景琛放下最后一碟小菜,在她对面坐了下来,语气淡淡的:“老周五点才下班,住得远。”
苏念安的眼神在他和那些菜之间来回扫了两遍。
“你做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做饭?”
“不难。”
苏念安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粥,熬得浓稠绵密,米粒已经完全煮开了花,表面还飘着一层薄薄的米油。她尝了一口。
好喝。
真的很好喝。
比她妈方婉清做了二十年的粥还好喝。
“怎么样?”陆景琛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一般。”苏念安面不改色地说,然后埋头又喝了三大口。
陆景琛没说话,但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她。
过了几秒,一双筷子伸过来,精准地往她碗里夹了一个煎蛋。
“你太瘦了。”他说,“多吃点。”
“我不瘦。”
“一米六,九十斤。”
苏念安的筷子顿住了。
“你连我体重都查了?”
“目测的。”
苏念安深吸一口气,决定不再跟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缠。她低头啃煎蛋,蛋黄是溏心的,不老不嫩,边缘微微焦脆,撒了一点点盐。
她又吃了一块小菜,清炒的时蔬,火候刚刚好。
然后是水果,切成小块的苹果和蓝莓,装在一个白色的小碟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