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葵的声音很细,但没有抖。
我替杜司鼎跑文书的时候拿过鼎印,每次盖完都要在取用簿上签字登记,归还时间精确到一刻钟。
她把笔杆上的纸条抽出来,展开,放到桌面上。
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这是近两个月的夜间药材转运路线。她的手指点在纸条第一行。每一批从济生堂送回丹鼎司的废旧药材,走的是东廊到内务房的路线。经手人、交接时间、封箱编号,我全部记在这上面。
杜衡的拇指搓食指的频率又快了一截。
琴葵。杜衡看着她。你整理废纸的时候签收过一批作废的旧调拨令,对不对?
琴葵停了一下。
签收过。那些是作废文书,按流程送回内务房销毁。
杜衡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放到桌面上。
这是你的签收记录。上面写着你在三天前签收了七份作废调拨令,其中包括灰瓷瓶的旧模板。
他的手指在签收记录上点了一下。
你签收了旧模板,你有鼎印的使用权限,你每天晚上都在内务房整理文书。如果有人要伪造一份灰瓷瓶调拨令,你具备所有条件。
琴葵的脸色白了一截。
她的右手攥紧了笔杆,伤口上的绷带因为用力绷紧了一寸。
我签收的是废纸,送回来就放进销毁箱了。
销毁箱在哪?
内务房的角落。
有人监督你放进去了吗?
琴葵没有接话。
审判庭安静了两息。
杜衡的嘴角微微抬了一下,幅度很小。
肖航从地面上站起来了。
四爪落地,身体压得很低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走到桌面旁边,竖瞳先对上杜衡放在桌面上的那张签收记录。
鼻端凑过去嗅了一下。
纸面的气味涌进鼻腔。
墨。旧墨,笔画的边缘有扩散的痕迹,看上去像是十几天前写的。
肖航的鼻端移到右下角。
封蜡。
红色的蜡块压在纸角上,纹路是丹鼎司的鼎纹。
他嗅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