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在石板上抓。是在梦里走路。四爪交替踩着不存在的地面,肩甲微微起伏,像在跟着什么东西的节奏往前赶。
藿藿的眉头皱了。
他停了。在一个岔路口。影子没停,继续往前走了,但他不动了。
尾巴大爷嘴张了一下,像在嚼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他发现了。
镜流没有问发现了什么。
她看着肖航趴在睡垫上的身体。他的四爪不再交替踩踏,前爪按在石板上,指缝绷紧了。
像在站桩。
像在故意不跟上去。
藿藿的声音快了半拍。
影子回头了。朝他看。它的脸和他一样,竖瞳、额甲、嘴角的碎鳞全对得上。但镜流还是在它右边。它回头的时候把右半边身体挡在镜流前面,左侧全露着。
尾巴大爷嗤了一声。
连站位都抄错。这个盗版他自己都不会认领。
封障里,肖航的呼吸变了。
从沉的变成浅的。从鼻腔换到了齿缝。牙关松了半分,喉咙里滚出一个极低的音。
不是兽吼。
是一个字。
藿藿的手指在阵壁上颤了。
他在梦里说话了。他说那个影子是假的。影子没理他,转身继续走。
她的声音压下去了。
影子往前走的时候,斗篷从背上滑下来了。脊柱露出来了。
几排。镜流的声音很轻。
六排。全是断的。
镜流的手指搭回了剑鞘。
封障里面,第二排背棘的第二节亮了。
蓝光从第一节蔓延到第二节,骨缝里的温度又升了一层。热气从脊柱两侧渗出来,在封障内壁上凝出新的雾。
镜流的剑鞘抬起来了。
鞘尖碰上透明门。
笃。
一声。只有一声。
然后她把剑鞘放下来了。
没有敲第二下。
藿藿看着她。
只敲一次?
他自己判断。
封障里面,肖航的耳朵动了。